泠娘不敢越過蕭承基,自是跪在後頭。
皇上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屋子裡的箏,目光落在了蒼玉振的帕子上,微微蹙眉。
泠娘低頭,自然沒看到皇上的神色,倒是秦良跟在一旁,暗暗地為佛子挑起了大拇指,這樣才對嘛,年紀輕輕便如此猖狂,剛好皇上不喜歡。
“平身。”皇上語氣裡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泠娘等蕭承基起身後,才站起來,立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獵物已經出現,自己得觀察清楚,佛子名頭太大,在很多人眼裡都是祥瑞,身為一國之君對祥瑞是如出一轍的痴迷,不論古今。
“承基撫箏了?”皇上開口問道。
蕭承基拱手一禮,語氣恭敬:“兒臣聽說泠娘姐姐撫箏極好,前些日子又得了盲尼殘譜,並且用晨鐘暮鼓補全了最後未完之處,便尋了個空過來學藝。”
皇上看似不經意的又掃了一眼那帕子。
這次,泠娘看到了,並欣喜若狂。
自己從來都把箏當成自己的另一條命那般愛護,不論是蒼玉振這樣的名箏,還是尋常的箏,但凡落到自己手裡,就沒有不視若珍寶一般愛惜著的。
而蕭承基剛才做了什麼?他把手裡的帕子扔到了蒼玉振上。
皇上顯然不喜。
“學得如何?”皇上看泠娘。
泠娘趕緊跪下:“奴,略遜一籌,不及殿下參悟佛法多年的造詣,殘譜的晨鐘暮鼓,格外醒目。”
皇上點了點頭:“茶。”
泠娘立刻端來了紅泥小爐,忙著取來山泉水,跪坐在茶臺前煮水烹茶。
茶香四溢的時候,蕭承基心裡納悶,皇上這個點兒本該在御書房裡,怎麼會突然到別院?
好巧不巧,剛好給泠娘解圍。
果然太后說的沒錯,皇上沉迷別院,必定另有隱情,箏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可泠娘容色寡淡,說話滴水不漏算不得本事,能站在這裡的人,哪個也不是逞口舌之利的人。
唯有知道皇上為何沉溺於此,才能破了別院受寵的局面,各宮的娘娘們一個個都紅了眼,可皇上護得厲害,從武威侯府到梁國公府,處處都有泠娘身影,這個女人不除不行。
“既是技藝不錯,撫梅花吟來。”皇上說。
泠娘泡茶的手,極穩。
但,心裡已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梅花吟誰能撫?皇上要借梅花吟敲打的絕不是蕭承基,蕭承基未必知道梅花吟是望舒的曲子,知道望舒種種的人,是太后。
果然,蕭承基落座,撫梅花吟。
皇上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喝著,神色淡極了,似只是聽曲兒。
一曲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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