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裡的鹿臺山書院,像仙境一般。
在書院門口,溫行之夫婦帶著歡喜等候多時。
辛夷牽著歡喜的手,眼神殷切的盯著上山的路,她極喜歡泠娘,好像都沒什麼道理那種。
雖然只見過幾面,可每一次見到泠娘,她都會感慨這世上竟有如此女子,無法形容,不是容貌,也不敢說風骨,不是琴技超群,也不是舌綻蓮花,可什麼都不是,又覺得都有關係,像謎一樣吸引著人。
軟轎越來越近。
溫夫人嘴角露出了笑意,終於啊,又見到這孩子了!
當軟轎停下來時,溫行之率領幾人上前,深鞠一躬:“草民溫行之率家眷,給貴妃娘娘請安。”
“免禮。”程青霧的聲音從軟轎裡傳出後,玉奴過來扶著程青霧下軟轎。
後頭,香草扶著泠娘下了軟轎,泠娘走到前頭,跪倒在地:“弟子給師父、師孃請安。”
溫夫人雙手扶著泠娘起身:“沒有那麼多禮數,可算把你盼來了,先安頓下來。”
“是。”泠娘輕聲。
歡喜過來拉住了泠孃的衣袖:“住在歡喜的院子裡,姨母,年前就給姨母準備好了呢。”
“是啊,三小姐唸叨了很多回。”辛夷笑著說,她也希望泠娘住在雪梅園裡,雖說春日裡沒有了雪也沒有了梅,但雪梅園裡還有翠竹成景,距桃花澗也近一些。
泠娘笑著點頭:“好啊。”
程青霧被簇擁在中間,一路往雪梅園去。
溫行之送到後院入門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溫夫人低聲和程青霧說著話,不親暱但禮數週全。
泠娘住在雪梅園裡早就安排好的客房裡,程青霧則住進了鹿臺山書院最好的客院裡。
畢竟是貴妃,身份不同,住著的地方自然要不同,否則怠慢了貴妃的罪名砸下來,誰能接得住呢?
“姨母,你過得好嗎?”歡喜可算等到沒有旁人了,輕輕的靠在泠孃的懷裡:“他們都不讓歡喜去找姨母,是不是姨母在京城裡過得不好?”
泠娘笑著揉了揉歡喜的臉蛋兒:“姨母過得很好,歡喜呢?”
“我習武厲害,辛夷說了,等我再大一些就帶我去闖蕩江湖!我不想去闖蕩江湖,我想要成為一個武功高強的人,保護姨母。”歡喜往外看了一眼:“那個少了一條手臂的姐姐,是為了姨母對不對?”
泠孃的笑意散去,點了點頭:“是,她叫忍冬,很厲害的姑娘,但歡喜要記住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江湖可以去闖蕩,但不是好勇鬥狠,而是歷練,增廣見聞。”
“姨母,帶我下山吧,我真的厲害。”歡喜說著,拉著泠娘出門。
泠娘站在廊下,看著歡喜一縱身就上了梅花樁,小小的身影在梅花樁上閃躲騰挪,勾起唇角笑了。
辛夷端著熱茶過來,立在泠娘身邊:“歡喜是個極有恆心的孩子,她心裡一直都有自己要守護的人。”
“但,這個人不該是我,而應該是她自己。”泠娘偏頭看辛夷:“辛夷姑娘是哪裡人?”
辛夷說:“東昌出海,我的家鄉在海外。”
“帶她去,過些日子我也去東昌,你帶著歡喜去你的家鄉。”泠娘說:“去歷練三五年再回來,若那個時候我還在,我必能護著她餘生順遂,而我若是不在,她也要能獨當一面,好好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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