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不知道殷辭會怎麼做。
但相信殷辭一定會做到。
入夜,涼風起,泠娘坐在臨窗的小榻上,推開的窗子往裡送著春天的風,不凌厲,但有些涼。
“姑娘,要安置嗎?”香雪端著安神湯過來,打從別院遇襲後,泠娘睡得不踏實,香雪就每晚都準備安神湯。
泠娘往外看了一眼:“不及,今晚要下雨了。”
香雪把安神湯放在外間的紅泥小爐上煨著,櫥子裡取來披風,輕手輕腳的給泠娘披在肩上:“姑娘,要看話本子嗎?”
“看策論。”泠娘說。
香雪把別院帶過來的策論放在泠娘面前,這些策論大部分是鄭舟行寫的,有一些沒寫完,泠娘看過無數遍了,但她喜歡看,因為這裡面有很多治世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用不上,可這些卻能讓她豁然開朗。
雷聲突兀,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瓢潑大雨落下,溼漉漉的水汽瞬間撲了進來,泠娘擔憂的抬頭看著外面,福苑裡很亮堂,左長生做事體貼周到,處處都掛著馬燈,廊簷下的馬燈被吹著搖搖晃晃,連帶著那光亮也晃起來。
香雪想要關窗,看了眼泠娘,她止住了動作。
泠娘擔憂,怕殷辭那邊不順利,她必須要先一步讓皇上和皇后的關係變得微妙,至於太子也喝了茶,微微眯起眼睛:“鬱香呢?”
“鬱香盯著太師府那邊,說是半邊月的毒唯有穆南風能配出來,她說去偷解藥。”香雪說:“忍冬說半邊月極厲害,若是有人對姑娘不利,就用半邊月,這輩子都別想好了。”
泠娘勾了勾唇角:“我們是要離開這些人的,往後日子裡沒有什麼人需要用這麼狠的手段。”
“有備無患。”香雪說:“姑娘手裡保命的本事越多越好。”
泠娘看到一個黑影出現在院子裡,那人披著蓑衣,帶著兜裡,抬頭的時候,一雙眼睛猶如鷹隼,黑巾遮面。
“香雪,去鋪床,我累了。”泠娘說。
香雪哪裡知道外面來人了?信以為真的去內室鋪床。
泠娘緩緩站起身,沒出聲,就那麼看著那人一步步走過來,走到了門口。
“盟主說禮物太貴重,這是回禮。”黑衣人說完,從腋下拿出來一個一尺見方的匣子,這匣子看著就沉甸甸的,可他卻抬起手輕飄飄的扔過來,匣子落到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不等泠娘說話,黑衣人拱手一禮:“告辭。”
“姑娘,什麼聲音?”香雪從內室走出來,就見泠娘立在窗前,看著外面,一隻手搭在黑漆匣子上,趕緊過來:“姑娘,是來了什麼人嗎?”
泠娘點了點頭:“沒事,是送東西的。”
香雪關了窗,默不作聲的去端來安神茶,看泠娘要開啟盒子,趕緊放下安神茶:“姑娘,我來。”
“你怕有人害我?”泠娘笑著挪開了香雪的手:“放心吧,至少這裡面沒有害我的東西。”
香雪輕輕地嘆了口氣:“奴婢是沒用的,回頭讓鬱香不往外跑,就留在姑娘身邊。”
泠娘拍了拍香雪的手,打開了匣子,匣子裡是整整齊齊的賬目,取出來香樟木下面是書信,最下面還有幾把鑰匙。
書信都被拆開過了,拿出來一封抽出信,開啟看了個開頭,泠娘立刻捂住了嘴巴,她剛才差點兒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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