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福娘倒不著急:“您老是從太師府送來的訊息,比我快一些也是尋常,我的訊息是家裡送來的,雖遲但到,如今我來找您老,是想問問您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對不對。”
錢毅緩緩的坐下了,兩隻手扶著膝蓋,顯然在心裡盤算。
閔福娘就那麼靜靜地的等著,因為她知道答案,錢毅剛剛運出去的鹽,不會是給閔家的,必定是他給自己留的退路,兩個人是一樣的心思,聯手是必然。
但昌邑縣的主子是董浩存,是自己的夫君,錢毅得擺正自己的位子,奴才就是奴才,能分給他的,那是賞賜,他得感恩戴德。
“夫人,太師府那邊不成了,太后薨逝,皇后薨逝,皇上賓天,朝廷不是當初的朝廷了。”錢毅有些頹敗,語氣沉重。
閔福娘微微點頭:“我得到的訊息,閔家株連九族,秋後問斬,如今已經六月十七了,六月二十三立秋,只怕立秋後就得問斬。”
“夫人!”錢毅猛地抬頭:“九族問斬?”
閔福娘看著錢毅:“您難道還不知?難道還會有閔家人給你送訊息?莫說旁人,閔家祖籍的所有閔氏一族,都被押解入京了啊。”
錢毅臉色頓時慘白如紙,嘴唇顫抖:“這、這如何是好?我的妻兒老小都在府中,都要赴死不成?”
“錢老節哀,據我所知,錢老尚且有二子在外,都在為閔家做事,應能逃脫死劫,所以我才來問問您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對不對。”閔福娘說。
錢毅起身,跪倒在地,恭敬虔誠:“夫人,老奴以後聽您差遣,萬死不辭,只希望夫人能保老奴的血脈不絕。”
“快起來吧。”閔福娘雙手攙扶著錢毅:“您看這樣,運鹽往臨清,繞道去西涼,西涼那邊是我們的退路。”
錢毅點頭:“好。”
“您護著我的兒女到了西涼,我和董大人隨後就到。”閔福娘說:“只要我們一家團圓,您老就能拿到良籍,您和閔家並無太深牽扯,自會安穩餘生的,若您老今日與我虛與委蛇,那您就很難再見到你的兒孫了。”
錢毅低著頭,衣襟都在顫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
閔福娘倒也坦誠:“其實,這些馭下的手段,也並非是我不厚道,您老心裡明白,誰都想自己手裡籌碼多一些。”
“夫人放心,一定會護著小主子們安生的。”錢毅說。
閔福娘微微點頭:“調動手裡所有的馬車去鹽場,運鹽往臨清,我的一兒一女會隨鹽隊一起走,就拜託您老了。”
“老奴遵命。”錢毅說。
閔福娘起身往外走,她要立刻回府去看看,若董浩存還沒回來,那就別怪自己不仁義了,大難來時各自飛,她顧不得那麼多。
錢毅看著閔福孃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嘣響,轉過身時候啐了一口:“威脅我!閔家如今還高貴什麼?喪家之犬!”
閔福娘急匆匆回到家裡,非但董浩存沒回來,就連派出去的管家也沒回來,她沉吟片刻,叫來了兩個妾室:“閔月、閔雲,收拾金銀細軟,我們去鹽場!”
“夫人,怎麼了?”閔月和閔雲是妾,但更是閔福娘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環,長久相處,頭一次見到主子這般深色不定,二人都有些怕了。
閔福娘深吸一口氣:“上馬車再說。”
董府。
雖沒有雞飛狗跳,可也各個行色匆匆,三輛馬車從後門離府時,辛夷從暗處走出來,抬起手叫來身邊的人:“讓兄弟們警醒些,等鹽都裝車,再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