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重大儀軌，爾等不在列。”蕭承基說。
溫行之又問：“這便是為何皇上開恩科，鹿臺山書院的學子不能入場的緣由？還是說，因為先帝頗為器重鹿臺山書院教書育人，幾次蒞臨，讓曾在鹿臺山書院受辱的皇上龍心不悅了？”
“休要胡言亂語！”蕭承基臉上掛不住了。
溫行之揚聲：“我等學聖賢之道，衛天下文脈，皇上要驅逐天下文人離開，如驅土雞瓦狗？可皇上是忘了嗎？亂世武將定江山，治世文臣護萬民嗎？”
“大放厥詞，來人！”蕭承基怒道。
可話音未落，本來安安靜靜的蕭鋮勍突然張開嘴，哭出聲來，那聲音極為嘹亮，甚至有些刺耳。
齊王從後面的馬車裡下來，來到輦駕前，立在溫行之身前，抬眸：“皇上，臣以為，鹿臺山書院祭拜先帝，是文脈歸心的好兆頭。”
蕭承基被孩子哭的心煩意亂，齊王趁機上前一步：“幼子膽小，皇上可否給臣帶走？”
“罷了，罷了，驅出場外，護衛隔開，遠遠祭拜！”蕭承基沒搭理齊王，而是說：“秦安，起駕。”
“起駕！”秦安立刻揚聲。
溫行之退到一旁，面沉似水。
齊王負手而立，看著輦駕往前去，孩子的哭聲驟然沒了，他咬緊牙關，一甩袖子上了馬車。
蕭承基挾持自己的幼子！
輦駕停在永昭陵的祭臺前。
周士廉帶著禮部、徐靖元帶領太常寺眾人立刻擺上祭品。
蕭承基鬆開捂著蕭鋮勍嘴巴的手，看著那孩子軟踏踏的倒在椅子上，臉色青紫，冷哼一聲，轉身下了輦駕，蕭鋮勍身體抽動了一下。
手持三支香，蕭承基緩步走到祭臺前，徐靖元親自點燃了香。
蕭承基三拜之後，徐靖元接過去香插到香爐裡。
提著龍袍，蕭承基跪在蒲團上，身後文武百官、護衛、德太妃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被驅離到角落的溫行之眾人，深深鞠躬。
二皇子在旁邊，他一直都盯著鎮北王，鎮北王跪在群臣之首，沒有任何異樣。
周士廉展開聖旨，立在祭壇旁邊，聲音渾厚的開口：“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臣以衝眇，獲承大統。仰賴謨烈，社稷晏如。今茲仲夏，時惟忌辰，乃率百辟，恭詣寢園，陳牲酹酒，式展孝思。伏念先帝御極……”
箏聲驟起！
近乎氣聲的枯音，泠娘右手指尖抵著琴絃一角，緩緩揉開，發出一聲極低極緩的沉吟，像冬日最後一片葉子落地時蹭過枯枝的聲響。
隨後，左手中指落在七絃的中音區，幾個單音次第剝落，疏而緩，間隙長到讓人以為曲子已經斷了，但就在沉默將要把聲音吞盡的下一瞬，煞音猶如撕碎一切的鐵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在皇陵撫箏，能是誰？誰都想到了一個人，泠娘！
可泠孃的人頭掛在東門數日，一個死了的人，不可能撫箏！
周士廉被打斷了，不是箏聲恐怖，而是箏聲響起的那一剎那，蕭承基猛地站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誰！”蕭承基厲聲：“抓來！朕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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