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基目眥欲裂,緩緩後退,福寧殿弒君的一幕從沒有如此清晰的出現在腦海裡,他知道泠娘沒死!
自己上當了!
上誰的當?不言而喻!
回頭,卻見秦安正從輦駕上把不知道死活的蕭鋮勍抱下來,秦安彎著腰,那個孩子的一隻小手無力的垂著。
“護駕!”蕭承基說著,快步後退,不敢轉身,往輦駕防線退去。
鎮北王懸著的心,在聽到箏聲的時候,已經死了!
他佈局了,但顯然從泠娘人頭出現在東城門的時候,對方已經早就布好了今天的局!
所以,他沒有勝算。
可不得不孤注一擲!立刻上前沉聲吩咐:“護駕!”
泠娘掃了一眼玄箏,邁步往前,蕭承基後退一步,她就上前兩步,她在衡量自己弩箭的射程,抬起手,取下幕籬,露出那一張在誰看來都尋常的臉,沉聲:“你殺我滅口,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親眼看到你掐死先帝的人,對不對?”
此言一齣,只剩譁然,跪在地上的群臣一個個都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更有人後悔把腦袋帶來了,不死就算命大的生死局,倒黴催的,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在金鑾殿!
泠娘步步向前,溫行之一揮手,所有學子立刻從兩邊跑過來,護住了泠娘。
泠娘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再次出聲質問:“蕭承基!你弒君登基,為何不認?你親口說先帝讓你入主東宮是為了當替死鬼!你以放我一條生路為條件,讓我離開京城,永遠不得歸京,忘了嗎?”
那聲音,很輕。
甲冑碰撞時的聲音卻根本遮不住,泠娘抬起手輕輕的推開了站在自己身前的溫行之,大步向前:“今日,就在先帝沉睡之地,泠娘再問你一次!你弒君,認還是不認!”
齊王看到臉色發青的兒子,突然嚎啕大哭,雙手顫巍巍的接過來兒子,托起:“我的兒!為何要殺我兒!”
後面,德太妃臉色大變,偏頭卻見齊王妃容色鎮定,這讓德太妃都不得不欽佩齊王妃,這女人,還真小看她了。
蕭承基爬上了輦駕,大聲:“起駕,回宮!”
但,秦安已經邁步走向了泠娘,他跪在泠娘身前:“姑娘,老奴不敢殺姑娘,老奴知道先帝給姑娘的體面不是這樣的,求姑娘讓老奴將功折罪。”
泠娘抬起手指著蕭承基:“你,誅殺皇子也就罷了,還殺了本該登基的九皇子!蕭承基,你到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有臉來祭拜先帝!今日,我要為先帝報仇,誅殺你於皇陵前,以報答先帝護我之恩!”
話音落下,就在泠娘要按下機括的瞬間,二皇子突然擋在了輦駕前,他死死的盯著泠孃的手。
泠娘幾乎是一瞬間抬起了手臂,六支梅花弩釘在了輦駕最上面的木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二哥!殺了她!她絕非善類,信口雌黃!父皇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泠娘垂下手臂,再次向前:“那你敢不敢跪在先帝陵前,以天地立誓!”
“小小家妓,竟敢禍亂朝堂!眾將士,誅殺!”鎮北王斷喝一聲,張崇立刻率領安插進來的一千五百步兵衝殺上來。
鎮北王抬起手,行伍中人都看得懂,弓箭手萬箭齊發的指令。
溫行之往前一步,一眾學子立刻三開,一層一層,層層護衛,把泠娘護在最中間。
二皇子猶如大鵬,踩著鎮北王的腦袋落在溫行之身前,轉過身,長劍出鞘,指著鎮北王:“欲蓋彌彰!弒君大事,必要徹查!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