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英搖頭,她拉著阿依的手往灶房那邊去。
是啊,姑娘沒長大,頭一次見到姑娘的時候,姑娘破破爛爛的,這次見到姑娘的時候,又是奄奄一息的樣子,這些年在外頭,她過得一點兒也不好。
阿依回頭看了一眼泠孃的房門,頓在灶膛旁邊往裡續著柴:“阿孃啊,咱們龍安寨現在好起來了,等姐姐好了,把她帶回去吧,放在咱們宅子裡養著,我看外面肯定不好。”
“好。”鳳英把自己珍藏的靈芝粉取出來,說:“阿依,去給遠志叫來。”
阿依起身出去了。
院子裡燈火通明,阿依眉間誰躺下睡個囫圇覺,夜裡更是忙得厲害,這些人輪流守著熬藥、守著屋子裡的人。
找到了遠志,低聲說:“遠志大哥,我娘讓你過去一趟。”
遠志起身跟著阿依過來,剛進灶房,就見鳳英把一個小巧的瓷瓶遞過來了:“寨主夫人,這是?”
“是老錢留下的靈芝粉,老錢說這是救命的好玩意兒,少說也幾百年了呢,你看看能不能給姑娘用。”鳳英說。
阿依立刻瞪大了眼睛:“對,這是當年老錢叔救我娘時候的用的,我娘生我差點兒沒了。”
“就你話多。”鳳英瞪了阿依一眼。
阿依趕緊去燒火了。
遠志開啟瓷瓶聞了聞,眼睛一亮,來回踱步片刻,說:“靈芝粉三錢、烏骨雞一隻、黨參兩根、黃芪五片、紅棗七枚、姜三片,慢火煨著,煨到軟爛,不止姑娘能用,那位貴人也能用。”
“行,我去做。”鳳英拎著砍柴刀就去後院了。
後院,一排籠子,木龍每天送來新鮮的野雞、野鴨、鴿子和河鮮,他們一家子做不了別的,這一口吃的,必須做到最好。
這些只是活物,山裡的各種珍稀的草藥、菌子、野果,但凡能入口的都有,包括各種野菜。
鳳英挑了一隻最肥的烏骨雞,用刀背拍了拍烏骨雞的脖子:“你是人間一道菜,如今更是要救人命的一口湯,死了就去投胎吧,這姑娘活了,你也積陰德了。”
她嘀嘀咕咕,卻沒發現德太妃就在不遠處的角落裡抹眼淚,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這話是一個字都沒漏的聽在耳中了。
德太妃看著那婦人利索的殺雞,拎著雞去了灶房,輕輕的嘆了口氣。
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泠娘來了淮南,她認為泠娘就是被先帝使喚的刀,衝兒子來的,可現在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泠娘啊,到哪裡都與人為善,誰能想到十萬大山裡的人,對她也這麼好呢?
二皇子醒來的時候,他偏頭找泠娘,看到泠娘在對面的床上睡著,看到她眉心那硃砂痣一般的紅點,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來!
德太妃進來的時候,二皇子看到了,看到母妃沒看自己,而是往泠孃的床邊去,拿出來帕子仔細的給泠娘擦了擦額頭,又動作溫柔的給她拉了拉被子,忍不住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母妃真好,母妃在替自己照顧泠娘呢。
德太妃看泠娘睡得安穩,這才轉過身往兒子這邊來,對上兒子那陷進去的一雙眼睛,身體雖然虛弱,但眸子有了生氣兒,坐下來說道:“你可醜死了,要是泠娘看到你這副樣子,等她能跑的時候,恨不得多張出來兩條腿,跑快一些。”
二皇子的笑容僵住了,母妃這嘴啊,跟淬了毒似的,要不是那雙眼睛又紅又腫的,自己都會覺得剛才是幻覺。
“回去吧。”二皇子說。
德太妃翻了白眼兒:“回哪裡?”
“泠娘一直都在為……”二皇子停下了,積攢力氣,良久才說:“為閔知漁鋪路,幫她。”
提到這個,德太妃嘖嘖兩聲:“皎皎,泠娘在用人上就更勝你一籌了,那閔知漁不是個善茬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