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您這般奔波，素雲替阿妹謝謝夫人。”素雲說著就要跪下。
殷辭抬起手扶住素雲：“一家人不說客氣的話，這些你按照順序給用，雖不能讓她容貌恢復如初，但我給準備了暖玉遮面，溫養著。”
“是。”素雲把包袱接過去，止疼的、生肌的、強身健體的，雖然種類不多，但每一種都好幾瓶，顯然是盡心盡力。
殷辭起身往外走，阿夜在門口拱手一禮：“殷夫人，我家主子有請。”
“嗯？”殷辭蹙眉，轉過頭看向二皇子，見他倚著軟枕靠在床頭，正看著自己。
轉身走過來，拉了椅子坐在上頭，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二皇子：“天道盟不跟官家打交道。”
“我算不得官家。”二皇子說：“想要跟盟主說點兒這人間事。”
殷辭冷笑：“這跟天道盟有什麼關係？泠娘便是所有人的前車之鑑！”
“若我願意這輩子都護她呢？”二皇子看著殷辭。
殷辭搖頭：“不可信！天底下的人，捫心自問，只信自己，那才能長命百歲。”
“崔家執掌兵權，我封王戍邊，泠娘是我的軟肋，人盡皆知，為了用我也會讓她安生活著，這夠不夠？”二皇子問。
殷辭眯起眼睛，打量著二皇子良久，問：“你想要和江湖勾結？”
“算不得勾結，若我想要坐在那個位子上，才算，但我不屑於坐在那上面，一旦坐在那個位子上，就算不得人了。”二皇子說：“沒有對錯。”
殷辭冷笑：“好一個沒有對錯，是不是若泠娘當初追隨的人是你，你坐在那個位子上，也會因為忌憚泠娘，而痛下殺手？”
“因為泠娘用了紅顏斷，若不然，那位會把她放在身邊，養兒育女，給足尊榮，只為了能永遠為他所用。”二皇子說：“泠娘嘴上說只想要活著，可她說的活著，不是她自己的這條命，而是怕這世道逼出來無數個紅袖和玉奴。”
殷辭起身：“等你活過來的吧。”
這次，二皇子沒有阻攔，目送殷辭離開。
他偏頭看泠娘，泠娘身邊只有素雲，就像自己身邊只有阿夜一樣。
這一場同生共死，竟讓他生出來了足以吞噬掉他的慚愧心，泠娘說富貴人家出情種，可自己算哪門子的情種？
若不能護她周全，有什麼資格說鍾情於她？
殫精竭慮的她要用多少心力，才能把所有人都看透，這一盤棋，從她踏入當年的三皇子府開始，已經在落子了，而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把自己當成棋子的人，她在博弈！她配得上，坐在棋盤前，落子的人！
一夜，漫長的讓人心裡一陣陣的焦躁。
可二皇子卻在這樣的焦躁裡，一點點兒的冷靜下來了。
他無心皇位，想要遊戲人間，想要擇一人終老，可他姓蕭，不配過尋常的煙火日子。
所以，走出這個莊子的時候，他應該是最篤定走下去的那個人！
天亮了。
泠娘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素雲扶著她坐起來，香雪端著溫熱的水給泠娘洗漱，遠志坐在旁邊等著給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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