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看完,把書信焚成了灰。
取出來自己多年不曾動用過的鎧甲,坐在冷宮的椅子上,擦了一夜。
心有不甘,何止先帝忌憚崔家,先帝還是皇子的時候,當時的皇帝就曾對崔家百般算計。
父親當年在邊關撿到了逃出來的母親,把她藏在大營裡,日久生情後,正經拜堂成親,是正妻。
父親以為天衣無縫,畢竟幽谷關只有崔家,兩個孩子先後降生,第三胎臨盆在即,一道賜婚聖旨便到了邊關。
當時的靖國公府手握重兵,為了彰顯皇恩浩蕩,皇長公主是不二人選,崔家不能因為一人陷崔家軍萬萬人於不顧,無法抗旨。
為此父親親自回京告罪,並且帶了兩個幼子,沒有隱瞞母親身份,龍顏大怒,欲降罪的時候,邊關送來訊息,母親臨盆得女卻撒手人寰。
所有人都以為母親死在了邊關,父親帶著一雙幼子回來奔喪,皇長公主尋死覓活不肯當續絃,賜婚之事不了了之。
而父親卻火速迎娶遠房表妹做續絃,照顧孩子們長大。
事情就這樣揭過了。
可崔家人知道,沒有遠房表妹,親生母親要帶著人皮面具守著夫君和兒女,這面具一戴就四十年。
這是德太妃心裡永遠都拔不下來的一根刺。
而她剛及笄,先帝便求娶自己入宮,目的還是崔家的兵權。
崔家在那個時候還兵權於天家,解甲歸田。
而自己成了宮裡最另類的德妃。
就連生子,也在先帝算計之中,目的就是用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永遠禁錮崔家。
薄涼、算計,崔家人都心知肚明。
若非父親不忍大周國祚不穩,莫說崔家,就是自己的兒子,也根本不會多看這江山一眼!
到如今,第三代帝王了。
崔家依舊要被架在火上炙烤,她不甘心!
天一亮,德太妃便回去了國公府。
崔庸這些日子沒做別的,讓兵部送來了最近二十二年的西涼戰報,連夜檢視,帶著兒孫們推演。
國公夫人坐在旁邊煮茶。
德太妃站在書房外,靠在牆上抬頭看天。
“你們都是崔家人,不論男女都可披掛上陣,我們不求什麼富貴榮華,可這江山是咱們祖宗打下來的,我們後人就要守著!守到崔家沒人了為止。”崔庸把戰報放下,走到沙盤前:“西涼現在的皇帝在位二十二年,這二十二年來,西涼舉兵來犯一共五十九次,這是第六十次,從這些戰報上,你們要學會看西涼的用兵之道。”
“用兵之道,一國有一國的脾性,看透了,那就要看每一位元帥,互相比較就會看出來每個元帥的用兵之道,這是知己知彼。”崔庸說。
德太妃聽到這裡,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當年她還未及笄,三歲跟著兄長們開蒙,讀書、習武,一樣待承,那個時候祖父在世時,也是這般教習崔家兒孫,所以崔家人是會打仗嗎?不,是用足了心思!
“如今啊,西涼帶兵最厲害的,根本不是什麼南院大王,你們一定要把皇七子赫連承煜記在腦子裡,此人用兵一個字急!兵貴神速,他用的出神入化,但真正讓他如虎添翼的則是其子赫連寒川,這父子二人,都行七,率領的是西涼南線的十萬兵馬。”崔庸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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