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送走這兄弟二人的時候，靜靜地坐在沙盤前很久。
他承認自己帶兵不行，但真正讓他心裡疑惑地是崔家人說閔氏是賢內助。
閔家曾隻手遮天三朝！
群臣應該對閔家恨之入骨。
如今竟在自己面前抬舉閔知漁，德太妃也提到過閔知漁，雖只有那麼一句，卻也是讚賞。
不動神色，抱拳崔家女兒嗎？
自己從不曾讓崔家女入宮，因崔家的剛烈，他見識過，用宮中養一堆女人來制衡前朝，於自己來說，不屑一顧。
他走到今天，全憑自己，沒有姻親和裙帶的助益。
但，子嗣確實是他要考慮的事，子嗣中遴選太子，自己只有閔氏所出一子，先帝的路，決不能自己再走一遍！
泠娘若是沒有服用紅顏斷就好了。
微微的眯起眼睛，回想起當初梅悟道對自己說這件事的時候，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這女人可用，夠狠，對自己都能下這樣的手，可信。
可這才過去幾年而已，自己就悔不當初，若是那個時候就讓梅悟道給準備解藥的話，今日就不一樣了。
“鹿鳴。”建安帝出聲。
鹿鳴立刻過來：“皇上。”
“我後悔了。”建安帝說。
一個我字，鹿鳴險些被嚇死，趕緊跪在地上：“皇上，您是一國之君，庇護萬民的人。”
建安帝搖了搖頭：“梅悟道本不該死，我本該能救他的，那手札也不該給泠娘，否則就不會把泠孃的心逼到了那邊，大祭那日，我更不該隱忍，而是應該比他更快！因為我並非無人可用，是我當時……”不在乎，跟皇位比起來，他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這話，他說不出口了。
鹿鳴不知道怎麼接話兒，建安帝卻已經起身了。
他去了大營，就那麼手無寸鐵的走到了療傷的院子，血腥味兒和草藥的味兒混合在一起，十分刺鼻，還有很隱忍的呻吟聲。
入目，都是傷兵。
他還未站定，醫官就迎過來了，微微蹙眉：“做你自己的事！”
醫官趕緊退後又去忙了。
看過這裡，他去了兵器庫，又去了糧草庫，看了伙伕營，最後來到了將士們休整的教軍場，磨刀霍霍的聲音此起彼伏，這些人沉默不語。
鹿鳴跟在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建安帝看了一圈，回到自己的院子：“幽谷關有多少百姓？”
“隨軍百姓不足一萬。”鹿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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