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如何是好!
一直到日暮時,建安帝坐在這裡一動未動。
崔鎮嶽和崔鎮朔從外面進來,崔鎮朔臉上還有血跡,推著兄長到建安帝面前。
“舅父。”建安帝起身,眼含熱淚,深深鞠躬:“今日,多虧舅父出手相助,護駕有功。”
崔鎮朔趕緊還禮,但一言不發。
崔鎮嶽說:“皇上,事發突然,防不勝防,常家經營多年,確實樹大根深。”
“幸好父皇讓淮安來了這裡,給大周邊關留下了一線生機啊。”建安帝雙手扶崔鎮朔起身,感慨萬千。
崔鎮嶽長嘆一聲:“只是淮安不務正業,不練兵,只鑽山,十萬大軍想要守住這裡,很難。”
“舅父,如何破局?可有妙計?”建安帝把椅子拉過來,坐在崔鎮嶽對面,頗有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崔鎮嶽眉頭緊鎖:“皇上,西涼如今必定認為我軍深受重創,軍心渙散,那就引敵深入。”
“常建業可會上當?”建安帝問。
崔鎮嶽略沉吟片刻,說:“常建業硬著頭皮也要做先鋒官,因他本是大周的帥,在這裡又駐守多年,想要得到西涼的信任,沒有別的選擇,並且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他沒資格選擇,要看赫連承翰上不上當。”
“有道理。”建安帝問:“我們若是後退,且戰且退的話必定會折損,後續兵馬補給只怕很難,就算兵部現在開始徵兵,只怕也難解燃眉之急。”
崔鎮嶽面露難色:“調臨清兵馬馳援。”
建安帝頓時心裡明白了,崔淮安往東昌去徵兵的事,崔鎮嶽不知道,甚至崔家都不知道。
不是隱瞞,可能是沒來記得說。
“倒是二哥有安排,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建安帝知道這是拉近關係最好的時候,立刻和盤托出。
崔鎮朔不讓了:“皇上,你說啥?淮安去東昌徵兵?那地方窮的叮噹響,百姓一個個都跟弱雞似的,長途跋涉到這裡幹啥?能有啥用?這是誰出的餿主意!”
泠娘出的。
但,建安帝不可能說。
心裡卻更踏實了,崔家是忠臣,他早就知道,崔家這個時候站出來,是為了護國祚安穩,而不是謀而後動,若是自己再提防,這大周最後的武將仰仗也沒了。
想到這裡,他說:“此事早在一個月前就安排下去了,雖沒有訊息送回來,但東昌兵很可能就在臨清,臨清的馬場有戰馬,全部調過來的話,引敵深入放可行。”
崔鎮嶽低聲:“二弟,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是沉不住氣,走,去沙盤前。”
建安帝立刻起身,推崔鎮嶽,可是極其殷勤的。
坐在輪椅上的崔鎮嶽都不得不在心裡佩服這位能屈能伸。
狠得下心,彎得下腰,這種人不做帝王,沒好!
再跟自己那外甥比一比,心裡竟有些慶幸,若是外甥坐在龍椅上,這人能把天都捅破了,他不做龍椅就都得死。
沙盤推演,推演東昌兵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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