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毅渾身都哆嗦得不成樣子，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
“饒命？”泠娘從手腕上取下佛珠，在手裡慢悠悠的捻動：“為何饒你？當初在東昌，我無人可用，你恰好是最可用的人，因你若不為我辦事，只能跟閔家一起被清算，是不是？”
錢毅只能磕頭，因為泠娘說的一點兒沒錯。
“讓你來西涼，你以為是仰仗你？錢毅，在我眼裡你只是可以用在這裡，別處何須用你！”泠娘看他磕頭，只覺得可笑：“你以為西涼山高路遠，你以為我這輩子都會被你矇蔽，可我卻在為你一家子尋退路！”
錢毅還在磕頭，額頭已經青紫。
泠娘看春喜公公：“二哥，我最不喜這樣的人。”
“好。”春喜公公上前一步，手猶如抓鉤一般捏住了錢毅的後頸，把人幾乎提起來。
錢毅不得不抬頭，驚恐的看著泠娘。
泠娘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佛珠一粒一粒的被捻東，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樣的泠娘，錢毅覺得自己想要活著走出這扇門都很難了，艱難的開口：“花坊，不是閔家的產業。”
“哦？”泠娘微微偏頭，看著錢毅：“不是閔家的產業，背後的人卻借用你的手，讓花坊成了跟隨閔家傾倒一起易主的買賣，所以，你知道花坊背後的人，是不是！”
錢毅搖頭，但脖子被桎梏，他搖頭的幅度很小，只能說：“一直都是跟仇三娘接觸，仇三娘願意讓利給姑娘六成，小人貪財，小人以為只要能為姑娘賺到足足的銀子，姑娘就會覺得小人是忠心耿耿，可用的人。”
“我不信你。”泠娘把受持纏在腕上：“我信人，只相信一次。”
錢毅涕淚橫流：“姑娘，那花坊本就是煙花柳地，不止西涼，任何地方只要是煙花柳地，買賣年輕女子都是尋常手段啊。”
泠娘心裡頭更難受了，你看！人，窮人，只要被買賣成為常態，別人就會覺得無傷大雅。
可，窮人就不是人了嗎？像貨物一般被如此糟踐！
曾經，自己被賣掉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像是貨物。
花坊裡賣掉那些十六七歲的姑娘時，她只覺得心寒，可她知道十五歲以下的姑娘是必然會死，還可能像山洞裡那些屍骸一般死掉，她就忍不住出手。
“二哥，把人帶下去，吊起來，等他想明白該怎麼跟我說話時，再放下了。”泠娘說。
春喜公公拎著人就往外走。
錢毅不敢掙扎，怕死，只能哀求：“姑娘，小人想好了，小人想好了啊。”
可泠娘沒打算放過他，有的人可用可防，有的人用過之後，不徹底除掉都算心慈手軟，而自己卻不能濫殺，所以教訓要給足！
得到訊息的譚渡趕來的時候，在門外看到了面如死灰的錢毅，心裡暗叫一聲不好，趕緊推開門進來了。
“丫頭，這是怎麼了？”譚渡問。
泠娘起身扶著譚渡坐在椅子上，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抬頭看著譚渡：“爺爺，西涼的水很深，我要查出來花坊背後的人是誰，還有今晚比我們還早去救那些姑娘的人是誰，我也要知道。”
“原來是這樣。”譚渡嘆了口氣：“你啊，殺人也好，出手也罷，都可以，唯獨不能氣到自己，別說這是西涼，天衡帝兒子、孫子一大堆，就是大周那麼幾個皇子，不也是亂成一鍋粥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