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雅間,周北辰坐下來,清荷跪坐在對面,挑開銀絲炭,煮水烹茶,十分專注的她並不曾往外看一眼。
“為何要來?”周北辰看著送到面前的茶,問。
清荷抬眸,聲音溫柔得能滴下來水一般:“辰郎,阿茗被欺負了,仇三娘今日這鴻門宴是給阿茗的下馬威。”
“你倒是疼她。”周北辰端起茶盞淺淺的抿著。
清荷垂首:“若不是阿茗更聰明些,花坊這邊得有人為辰郎守著,當年我便不能跟在辰郎身邊,我們姐妹二人從來都不分伯仲,都是一心服侍辰郎的。”
“但是,你們都不肯為我誕下子嗣。”周北辰放下茶盞,往外掃了一眼。
清荷沒有抬頭,手指尖捏住了衣襟,輕輕的嘆了口氣:“三娘,給我用了那種藥,茗露也沒躲過,若是早知道會跟在辰郎身邊,哪怕拼了這條命也不會喝。”
周北辰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了臺上的仇三娘:“她說,她沒有。”
“辰郎,女子來人世間走一遭,最想要做的頭等大事,便是為心上人延續血脈,我和阿茗,也不例外。”清荷抬頭,眼底起了水霧,第一次往外看去。
恰在此時,琵琶聲從穹頂傳來,所有人都抬頭去看,周北辰也不例外。
清荷抿了抿嘴角。
泠娘抬眸就見穹頂飄然而下的女子,流光溢彩,纖纖玉手撥著琵琶弦,一條腿屈膝,一條腿繃直,足如玉,塗著豆蔻,踝上的鈴鐺聲清脆。
叫好聲突兀的傳來,所有人都仰頭隨著翠濃的身姿而移動。
翠濃落在大鼓上,鼓聲格外渾厚,像是一座山接住了降臨的仙。
隨後,翠濃竟在大鼓上翩翩起舞,鼓聲陣陣卻掩不住琵琶聲聲,反倒是讓人在一剛一柔中被震撼。
面上薄紗,隨著舞姿飄起,剎那露出的容顏,不及看清又被薄紗遮上了,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翎羽,不停地搔著心尖兒,癢意難忍。
清荷眼角餘光看周北辰,果然,這個男人眼裡有了幾分興致。
翠濃看到了周北辰,她微微垂首,再次抬頭,水袖像是靈蛇一般飛起,隨後身體凌空而去,琵琶竟在距離周北辰最近的時候,脫手而去。
周北辰抬起手接住了琵琶,笑了。
翠濃的身體打著旋升到了高處,早就有人準備好了花籃,裡面的花瓣都是特底燻了香料的,那香料能讓所有人為之瘋狂。
像是仙子,更像成了精的蝴蝶,花瓣紛紛落下的時候,紛紛揚揚猶如一場花雨。
泠娘聞到了那香味兒,心裡微動,竟和昇仙丹有一拼,再看下面那些人,抓著幾片花瓣都如痴如醉的樣子,恐懼打心底升起,再抬頭,泠娘看著翠濃,竟想到了紅袖。
紅袖當年和現在的翠濃是一樣的,求勝心切,她以為不惜一切代價就會得償所願,卻不知道急功近利的如此明顯,貴人是最不喜的,他們就是那麼奇怪,要得到,還不能太容易得到,否則再好的物件兒,也會覺得無趣!
當翠濃再次落在鼓面上的時候,抬起手,摘下了遮面,那張臉在所有人的眼裡,都是無人能及的傾國傾城。
仇三娘別提多滿意了,快步上前,親自扶著翠濃走下大鼓,笑著說:“翠濃姑娘給大家助助興,今兒有彩頭,苦鹽要多少有多少,各位爺,可願意捧場?”
“我!一千兩!不!三千兩!”有人忍不住站起身來。
泠娘低頭看過去,臉色都變了,她再次見到了,惡!不是一個人,不是一群人,是所有人!
“江恆。”泠娘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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