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露也在,不過她是在最上面,接近穹頂的扶欄內側坐著。
仇三娘讓她過來幫襯翠濃,也不用做別的,遞花籃。
所以,茗露看高臺上的翠濃時,忍不住搖頭。
急功近利,何必呢!
她轉身下樓,來到了雅間這一層,停下腳步,往這邊看了一眼,來到周北辰的雅間外站定,微微垂首:“茗露求見主子和夫人。”
泠娘不用探頭出去,心裡都明鏡兒似的,茗露來見周北辰,是給自己看的。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茗露用這樣的法子告訴自己,是另外一回事。
她接得住茗露的善意,自也是願意回報一二的。
清荷開門,看著茗露。
茗露屈膝是:“給夫人請安。”
“進來吧。”清荷轉過身回到了周北辰對面,跪坐下來。
茗露進來,跪在周北辰腳邊兒。
“誰安排的?”周北辰染了怒意的聲音在茗露頭頂響起。
茗露垂著頭:“三娘手裡才有昇仙丹,翠濃雖未經人事,但也不是不知道這丹藥的厲害,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我看你們都是活夠了!”周北辰拍了桌子,怒道:“今日若不安排妥當,花坊就沒了!你身為花坊的掌事,你去處理!”
茗露磕頭在地:“主子,茗露可以死在這裡,但不能死在那些人手裡,三娘惹禍,三娘就得善後,茗露不去。”
“你!”周北辰臉色鐵青。
清荷趕緊伸出手搭在周北辰的手背上:“辰郎,茗露可以最後露面,安撫這些人,三娘反倒是留不得了!”
周北辰看清荷:“可行?”
“可用人頭作保,茗露必定能把這件事妥善處理,而不影響花坊,但辰郎,花坊裡的人各懷心思,趁機清理一番,也是好事。”清荷抬眸,看著周北辰。
周北辰微微眯了眯眼睛,冷聲:“還不退下!”
茗露起身退出了雅間。
此時的大堂裡,已經亂了,眾人都在加價,苦鹽是彩頭,若不買苦鹽就得不到翠濃,銀票、元寶,到處都是,這些人像是瘋了一般往前衝。
翠濃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步步後退,求助一般看向周北辰的雅間,卻看到了茗露從雅間裡出來,甚至茗露還看了一眼自己,但雅間的軒窗已經關上了,顯然不想管眼前的局面。
突然,有人爬上了高臺,撲向翠濃的時候,腰間的革帶都解開了,蒲扇一般的大手抓住了翠濃,翠濃尖叫出聲。
仇三娘也傻眼了,她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快步過來想要把翠濃拉出來,卻見更多的人爬上了高臺:“各位爺,各位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哪裡會有人聽仇三娘說什麼?寬衣解帶的人此起彼伏,準備登臺的姑娘們都被抓了出來,叫罵聲,哀嚎聲,不絕於耳,抱著翠濃的壯漢還沒得逞,被好幾個人扯開摔到了臺下,跌倒在地的他怕都爬不起來,一隻只靴子從他的身上踏過去……
泠娘早就關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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