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稷嘴角一抹冷笑,就那麼十分突兀的出現了。
他繞過桌子,走到周北辰跟前,抬眸打量著周北辰閃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紅的眼底,抬起手。
周北辰下意識的倒退半步。
“九叔,你怕我?”周承稷啥的手輕輕的落在了周北辰的肩頭:“為何要怕我呢?我走到今天都是九叔的功勞啊。”
周北辰眯了眯眼睛,因為憤怒的那一絲紅悄悄退去,再開口的時候,他聲音都透出了疲憊:“家長何須動怒,大周如今自顧不暇,就算那泠娘有通天的本領,可這是西涼。”
周承稷眼底浮起笑意,點頭:“誠然,確實如此。”
“花坊確實被盯上了,可花坊對於周家來說,不過是個賺銀子的地方,無足輕重,那泠娘盯上花坊,反而是沒什麼別的本事的下下策。”周北辰說。
周承稷就那麼笑望著周北辰。
“我們在花坊裡還有茗露,她已經引著赫連承閭去找泠娘了。”周北辰說到這裡,停下來了。
周承稷笑吟吟的看著周北辰:“這麼說,赫連承閭去見了泠娘,隨後便來見我了,九叔,你覺得他來見我,會不會是泠孃的意思?讓我和你起齷齪,從周家內部造成我們叔侄各自不滿呢?”
“痴心妄想!”周北辰冷聲:“周家在西涼經營了多年,一代代人勵精圖治,一個小女子妄想離間我們,可笑至極!”
周承稷依舊笑著:“但,剛剛的九叔,已經在心裡怪我了。”
沒給周北辰說話的機會,當然,就是讓周北辰說,周北辰也不知道說什麼。
周承稷轉過身慢悠悠的走回桌子後頭,坐在椅子上,恢復了平日裡那一張看不出情緒的面容:“花坊的事,立刻處理好,能用銀子的地方,無需節省,不好用的人,趁機清理掉,至於你說的茗露,花坊若是繼續能開,她憑本事給花坊做主,但若她懷有異心,府裡還少幾個乳孃子。”
“別說我不給九叔面子,女人而已,你若當真了,也就陷進去了。”周承稷手指輕輕的點在桌面上:“讓茗露去見見泠娘,九叔,你覺得她們會不會惺惺相惜?”
周北辰離開書房的時候,心裡頭冰涼一片。
他悉心教導的侄兒長大了,輔佐上位,為他鞍前馬後,卻成了理所當然。
花坊這麼點兒小事,都要用來敲打自己,甚至把自己手裡的人都要拎起來抖一抖,是真不在乎自己心裡是不是不痛快。
他沒有回去花坊,而是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周承稷一盞茶都沒用完,探子再來:“家主,外面有人高價收鹽票。”
“嗯?”周承稷抬眸:“背後什麼人?”
探子低頭:“屬下辦事不利,人太多,太雜,反而查不出背後的人,那些人拿到鹽票也沒送給誰,更像是真的要鹽。”
“牧民?”周承稷心裡十分清楚,牧民是最需要鹽的人,所以周家從來都不把鹽票給牧民。
貴族從來不缺鹽,更不用說苦鹽了,手裡的鹽票也不是為了賺他們銀子,而是拉關係,拿捏他們用的。
若非花坊裡死了那些貴人,鹽票不可能出手,那些草包不敢得罪周家,但卻想要用鹽票來逼周家!
“來人,請九夫人過來一趟。”周承稷說。
周北辰剛進書房坐下,清荷送熱茶過來,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外面有人通稟:“九夫人,家主請您過去。”
清荷看周北辰,周北辰臉色也變了,低聲:“我剛從他那邊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