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富成大口喘了兩口氣,隨即拍著胸膛保證:“放心放心,我早讓人到外面守著,不得任何人進來。”
其餘三人才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原位, 繼續瞪著摸查到的卷宗。
半響, 來保率先拿起那摞卷宗,揮了揮:“話說,大家有沒有重新查過?這裡頭的內容……實在有點離譜了!”
“這不是廢話嘛!我可是擔心被發現, 特意尋了三批不同的人打探訊息,後面還特意託相熟的赫舍里氏族人幫忙打聽,再三核實, 確有其事,半點不假。”黃廷桂苦笑著搖頭,看向其餘兩人,反問道:“難道你們就沒有多查幾遍嗎?”
包括來保在內的三人齊齊沉默,怎麼可能沒查呢?
實在是這結果太過荒唐,任誰拿到手,都要反覆核查四五遍,才敢相信這是真事,而不是捏造出來的。
富察富成翻開數頁,抽出其中一份最不堪的:“且不說佟佳氏裡多人有霸佔良田、豢養揚州瘦馬,收受賄賂之行,隆科多又是什麼鬼?”
不用他細說,其餘三人都深以為然。黃廷桂小聲嘀咕:“我先前也聽說過不少隆科多的事,都說他文武雙全,前程似錦,可也沒說他品行敗壞,竟是強搶了自家舅父的妾室,半點不顧及舅家和額娘顏面。”
“豈止是不顧顏面,分明已是寵妾滅妻,目無尊上!你瞧瞧,竟是縱容外室指使僕傭毆打福晉,後來更是謊稱福晉患上傳染病,而將其囚禁在偏僻院落。”來保撇撇嘴,直接把隆科多的底褲都抖了出來:“就連其母規勸都被他視為無物,直接氣病倒了。”
“我想不通啊。”富察富成指節敲擊著桌案,困惑得很:“聽說隆科多的福晉還是他打小一起長大的表妹,他怎能這麼狠心?”
“咱們要是能想得通,就跟他一樣是人面獸心的東西了。”高述明語氣平淡,卻是一針見血,說的另外三人齊齊沉默。
過了片刻,富察富成率先點點頭:“對哦,述明說的不錯。這種人的想法,咱們正常人想不通才對。”
黃廷桂翻開下一頁,繼續往下說:“另外——隆科多的福晉赫舍里氏。雖說跟太子殿下的母家早已出了五服,但上一輩交情極厚,往來素來密切。”
他輕哼一聲:“我看隆科多這般做派,是連太子殿下都沒放在眼裡。”
“還有更亂的。”黃廷桂翻到下一頁,吐槽道:“更亂的是佟國維長子病故,其福晉作為寡婦便讓渡了管家權,加之佟國維福晉身體不適,時下佟佳氏府裡為了這事也是亂作一團,內宅爭權、外院鬆散,著實不太體面。”
富察富成連連點頭,忍不住吐槽:“說句實在話,若不是佟佳府裡內鬥不斷,管理鬆散,我們也不可能這麼順利,就能把佟佳氏查個底朝天。”
或者說能讓他們幾人就輕鬆翻查個底朝天,怕是八旗勳貴對他們家的情況也是瞭若指掌。
來保和高述明深以為然,一旁的黃廷桂整理了所有卷宗,仔細放入提前準備好的紙袋內,再小心封口:“明日就把這些東西,送到十四爺手裡。”
次日上午,上書房課間休息時,四人趁著旁人不注意,悄悄將密封好的密報送到胤禵手中。
晚間,胤禵回到自家小院,屏退屋裡大半宮人,坐在案前拆開密報,一頁一頁仔細檢視。
不多時,他平靜的臉色漸漸發生變化,一張小臉是肉眼可見的陰沉下去。
到最後,胤禵一掌拍在案上,氣極反笑:“什麼狗東西!”
一旁伺候的劉守貴,見狀嚇得心頭一緊,趕忙端著涼茶送上前去:“主子,請息怒。”
“我怎麼息怒!?”胤禵接過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難以置信地反問:“這就是額娘說的好人選?這就是汗阿瑪精挑細選出來的好人家?他們當得起嗎?”
劉守貴先前還不知是何事引得自家主子動怒,等聽到好人選,汗阿瑪,額娘幾字,已是悄悄變了臉色。他哪敢再勸,只能站在一旁看著胤禵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末了,猛地停住腳步,然後甩出一句話來:“我要去尋汗阿瑪!”
“主子爺,現在都這個時辰了!不如明日再說?”劉守貴瞧著自家主子氣呼呼的樣子,一邊連哄帶勸,一邊給人打眼色,讓他們趕緊去通報。
與此同時,允禵也開口阻止:【冷靜點,現在去吵吵鬧鬧也無甚用處。】
【怎麼就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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