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寧不覺得他在誇誇其談,下場前有這份心氣更是難能可貴。
顧承弼可是大儒,又曾是帝師,沈階靠著他給的手記都能斬獲探花,顧淮安的學識更為紮實,定會取得不錯的成績。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顧淮安環視四周,見沒人窺探,這才拿出一本書從裡面抽出一張拓印好的薄紙出來,遞了過去。
他壓低了聲音,
「綰寧,那次你來書坊,不是有一幅畫從牆上砸下來了嗎?那畫框都摔碎了,近日,我們從新裝裱那畫時,從夾縫裡發現了這張紙。這上面的內容你仔細瞧瞧,我總覺得內有玄機,就好像暗含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近日你們的案子得以重審,我祖父也覺得,這個或許就是線索。」
程綰寧瞳孔猛地一縮,拿起紙來仔細看了起來。
只是上面寫著一串串的數字,根本不知所云,可明顯是祖父的親筆!
顧淮安的推斷不無道理,而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覺。
祖父為人謹慎,若他找到了證據,勢必會留一手。
那建陽書院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第一。那些大量的書籍字畫全都交給了外祖母,抄家時,就不會被查出來。
第二。他瞞著程家所有人,是不是意味著他也不相信父親,大伯,以及其他人?
第三。建陽書坊的事她也是去年才知道的,祖父把證據藏在書籍和字畫裡,他肯定早就算到程家難逃劫難,所以,需要長時間蟄伏,需要等一個時機,才能讓那些證據現世。
可祖父為何一定要選擇外祖母呢?
他又是為何確定國公府一定會支援程家翻案?
難道,國公府和先太子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所以祖父才會有此決定。
一想到長公主,還有太后對她的善意,不,是對謝玹徹的關切,難懂他和先太子有關?
程綰寧微擰眉頭,「我也看不出什麼門道,明日,我去藏書閣,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顧淮安又道,「朝廷對重審你家案子的事頗有怨言,只怕道阻且長,你得做好心裡準備。刑部已開始推諉,說什麼前陣子儲放卷宗的屋子遭了天火,大半卷宗都燒得一乾二淨。現在要重審,還得去補卷宗。」
「不過,祖父讓我告訴你,讓你不要操之過急,說這次博弈的重點不是案子本身,而在於其他。」
程綰寧心中瞭然,這案子牽扯到先太子的事,怎麼可能順利擺上檯面去審。
程家只是棋子,而太后還有忠於先帝的舊臣,恐怕才是博弈的關鍵。
兩人又閒談幾句,顧淮安話鋒一轉,「對了,方才,我在門前,聽到有一婦人挽著國公夫人的手臂說你的不是,言辭粗鄙,十分刺耳。你可知道是誰,可得小心些。」
程綰寧心中冷笑。
還能是誰?
不就是她的好大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