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寧身著一襲耦合色鑲白紗的襦裙,梳著墜馬髻,只簡插著玉簪,襯得一張臉瓷白如玉,提著裙子緩緩走出大門。
池硯清倚靠在門邊,見她出來,一雙黑沉沉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的身影,就再沒挪開過視線。
程綰寧放慢了腳步,餘光自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少年。
最初見面時,印象中池硯清只是個陽光靦腆的少年。不知為何,程綰寧隱約察覺到他性子好似有些執拗古怪,甚至帶著幾分危險的模樣。
進宮那日,謝玹徹破天荒提議把他送去軍中歷練,難道他也察覺到異樣?
程綰寧思忖著,臨上馬車時驀地停下了腳步,朝他招了招手。
池硯清歡快地跑了過來,喜笑顏開,「姐姐,怎麼了?你今日的裙子真好看,比去宮中那套富貴的更襯你的膚色。」
「是嗎?」程綰寧莞爾一笑,完全沒想到會得到他的評價。
進宮時,她穿的那套顏色太過亮麗,顯得異常端莊和富貴,她其實也是喜歡清新一點的。
程綰寧又看了看自己今日這身打扮,覺得並無疏漏,笑道,「你可考慮過未來,是打算從文,還是從武?」
池硯清怔了一下,笑道,「姐姐,你希望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他的眸光明媚純粹,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狡黠中似帶著幾分天真,就好像是又變回了初見時的少年。
程綰寧頓了頓,換了個說法,「你若喜歡琴棋書畫,咱們就好好學,我就送你去書院。若是喜歡舞刀弄槍,就是軍中歷練?」
池硯清那雙無辜的漆眸裡流露出悲傷難捨的情緒,袖中拳握緊,神色怔怔,
「姐姐,是要送我離開?我很能幹的,不會吃白食的,我會的還有很多,求你別送我離開。」
「以前的事,我想起來一些……」他的嗓音越來越小,還帶著顫音。
以至於,程綰寧最後一句根本沒聽清。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要趕你走啊,只要你願意,浣花小築永遠是你的家!只是你現在還小,對未來可能沒什麼想法,總要學些本事傍身,日後也好幫姐姐啊!」
池硯清沮喪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嗯,你好好想想,實在不行咱們都去試試。」程綰寧安撫好他,轉身準備上馬車。
「姐姐,我幫你趕車,好嗎?」池硯清叫住她。
他的嗓音清脆,透著一股青澀的魅力,聽得程綰寧忍不住心軟,「好吧。」
從馬車上下來,程綰寧一踏入建陽書坊的雅間,就表明了來意。
顧淮安略思量片刻,便想起來,溫聲道,「是有這樣一本書畫總集,還刊印了好幾本,初稿還放在祖父那裡。」
原本他以為這本總集是為了防止監守自盜,如今看來,這書畫總集,恐怕還有其他妙處。
「程姑娘,你稍等片刻。」
說著,他就書櫃裡翻出了一本儲存完好的書畫總集出來。
程綰寧凝著那本畫冊眼眶微熱,腦海裡忽地浮現出,幼時她和祖父玩猜謎遊戲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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