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瞳孔猛地一瞬,臉上蒼白,額間滲出一層冷汗,緊緊地攥著圈椅的扶手。
哪裡還不明白程綰寧既然在那日就看出的破綻,卻隱忍不發,就是想引蛇出洞,偏偏她們太大意,又心存僥倖,竟讓她輕而易舉拿住了把柄。
難怪她連枝節細末都一清二楚,只怕,她還一直派人盯著月娘。
他們就應該安安靜靜守著誠哥兒,程家的明明富近在咫尺。
田氏深感自責,都是她的錯,不該太貪心,慫恿月娘再要一個孩子。也怪他們前期的謀劃太順利了,輕而易舉拿下了程宥安,成親四年,就喪失了危機感,以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不曾想一回到京城,什麼都變了。
田氏一想到那即將到手的富貴就這樣打水漂,就覺得比殺了她還難受。
萬幸,言談間,程綰寧並沒有提到誠哥兒的身份。
那就意味著他們還沒有起疑。
無論如何,就算是舍大保小,她也一定要保住誠哥兒嫡子長孫的身份。
「綰寧,從今往後,月娘都不會再這樣擰不清了,求你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程綰寧不動聲色窺探著她的神色,對誠哥身份愈發懷疑,唇角噙著一絲冷笑,繼續施壓,
「常春苑的丫鬟,門房都不是籤的死契,恰好有人看到了不該看的一幕。要不,我這就把人叫來對峙?免得冤枉了薛氏。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你的好侄兒執意報官,想讓我兄長吃官司。」
「他以為攀上了高枝,就能萬無一失。可惜他選錯了對手,他一個私鹽販子,身負命案,國公府只需輕輕動小指頭,就可以讓你們整個田家陪葬!」
田明澤平日裡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田氏自然也有所耳聞的,不能讓他這個敗類連累整個田家。
「這個混帳東西,看我不打斷他的腿,我不會允許他害宥安的,相信我,我這就去找他談判!」田氏怒不可遏,立馬錶明自己的立場。
田氏如此利落地想要和田明澤切割,程綰寧倒是毫不意外,或許在他們的眼裡,兄長原本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他肯聽你的?」
話音未落,就聽珠簾響動,
「他敢!」薛月娘赤著一雙腳,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中衣,從寢臥裡出來。
她身無點綴,一張臉慘白如紙,整個人少了平日的張揚跋扈反倒顯得楚楚可憐。
可程綰寧並不會憐香惜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綰寧妹妹,我真的錯了!」
「田明澤就是個渾蛋,我也是識人不清,誤入歧途……我已經跟他斷得乾乾淨淨。」
「日後我也不求別的,只要能陪在宥安身邊,做牛做馬我都願意。」薛月娘心中堵著一口氣,姿態放得極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