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徹底看清了田明澤。
程宥安待她確實很冷漠,可始終以禮相待,銀錢上更是從不曾苛待她,也未曾納妾,還給了她正妻該有的體面。
就連昨晚那種情況下,他都不忘在外人面前維護著她的名聲。
可田明澤呢?
簡直卑劣無恥,還想拖她下水,不就是想逼死她嗎?
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對這樣的男人念念不忘!
田氏從丫鬟手裡接過外袍,仔仔細細給薛月娘穿上,「月娘,你還病著呢,還不快把衣裙穿好了再出來!」
薛月娘撲在田氏的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娘,我真的錯了。我捨不得宥安,也捨不得誠哥兒,他還這麼小,根本不記事。我若回嶺南,從此天各一方,再過十年,他哪裡還認得我這個母親?」
程綰寧看著傷心欲絕的母女兩人,掀起眼皮,語調不急不緩,
「母子相隔確實殘忍,不如你們把誠哥兒一起帶回嶺南,反正誠哥兒還未上族譜,根本算不得我程家的人!」
田氏和薛月娘動作一頓,瞬間僵住了。
薛月娘從田氏懷來出來,抹了抹眼淚,「綰寧妹妹,你連一個四歲的稚童都容不下嗎?他可是你的親侄兒!」
田氏也憤然揚聲,「枉我還以為你心善,你說此等誅心之言,是想離間宥安他們父子兩嗎?」
話裡話外,句句強調身份!
常言道,越是差什麼,越想拼命找補什麼。
程綰寧幾乎可以肯定,誠哥兒的身份有問題,根本就是個野種。
或許,田明澤就是他真正的父親。
程綰寧似笑非笑,「不是你們捨不得母子相離嗎?一個犯了淫佚,又爭口舌的女人不配做我程家的宗婦!誠哥兒有你這樣的母親,一輩子都會被人嗤笑,日後就連科考入仕都會受到影響。」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哪怕你有半點為人母的責任,都不敢做出這種醜事。」
「出了事,你只念著自己,不替誠哥作想,你是想連累他一輩子嗎?」
田氏深深閉眼,半晌,再次開口,「綰寧,你兄長到底什麼意思?」
程綰寧幽幽道,「兄長一心休妻,至於誠哥兒嘛,他有這樣的母親,就算平安長大,日後也會成為程家的恥辱。」
「你們若真心為了他好,就應該乖乖先簽了切結書,拿了休書,回嶺南去!」
「否則,程家權當沒這個孩子!」
說著,她從袖口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切結書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