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臥的燈忽明忽暗,屋內靜謐如斯。
謝玹徹眸光驟然一沉,一個計劃已在形成,淡聲道,「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程綰寧濃密睫毛顫抖,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好。」
兩日後,常春苑的門房急匆匆跑來,說是她孃家有親戚求見。
田氏命人把人叫進來,來人竟是田明澤的小廝長庚,他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痛哭流涕,
「姑姑,救命啊!公子出事了,被一夥賊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頓,傷了子孫根,腿都打斷了……若不是我們機靈,只怕命都不保不住,也沒法在見」
田氏掩下心頭驚駭,大怒,「天子腳下,誰敢這麼大的膽子?」
田明澤來京城多日,混得如魚得水,甚至還攀上了福王,這麼快就淪為了喪家犬?
難道是國公府出手的?他們竟敢如此藐視枉法嗎?
長庚抹了把眼淚,哽咽道,「不知道仇家是誰,話裡話外,都罵他是淫賊,說他色膽包天,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威脅公子,要讓他斷子絕孫,做太監……公子受了傷也不敢再回蘭花巷,我們東躲西藏,就跟無頭的蒼蠅一樣,求你,救救公子吧!」
田氏若有所思,「他在京城不是已經經營了一兩年了嗎?三教九流的朋友不是很多嗎?還有……福王的舅舅那裡,怎麼說?」
提起這一茬,長庚就來氣,「別提了,這群忘八羔子,平日裡跟公子稱兄道弟,收了他不少好處,可關鍵時刻全都掉鏈子。福王舅舅那裡,更是,我甚至連門都沒進就被趕出來了……」
至從上次畫舫的事過後,公子經手的好幾樁買賣全都被人截斷,甚至還被官府抓住了把柄,三天兩頭要叫去衙門問話,就連他們在蘭花巷的宅子都被封了。
這還不算,那貨歹人還撂下狠話要整個嶺南田家陪葬!
「那些行兇之人,都問了些什麼?」
「公子被揍後,又來了兩個男人,話裡話外都在打聽公子和薛月娘過去的事……」
「不過你放心,公子嘴巴淹死,一直都保守秘密,一句都沒透露。」
田氏神色晦暗,眼底的眸光閃過一陣狠戾,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當年的事,他們抹得乾乾淨淨的,再也查不到一絲線索。
程綰寧兄妹就算真的懷疑,沒有實證的前提下,也不可能苛待誠哥兒。可若是再讓田明澤這個禍害繼續這樣胡鬧下去,誠哥兒的身份早晚都要暴露。
「他現在藏在哪裡?」
「桂花巷18號,我這就帶你去?」
田氏半眯著眼睛,心中已有了決斷,幽幽道,「不急,風口浪尖,我們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
浣花小築,程綰寧繡好蓋頭,閒得無聊,就放下針線盒子,開啟帳冊檢視程氏漆器鋪子最近的收益。
剛看了兩頁,銀月撩開簾子進來,「姑娘,冬青過來了。」
「哦,讓她進來。」程綰寧合上帳冊,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最近都沒見到你,你是去哪裡了?」程綰寧心裡惦記著冬青,忙叫人給她上了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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