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大殿裡,空氣凝滯。
福王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雙腿早已麻木酸脹難忍。
他小心翼翼覷了一眼皇帝,見他神色有所鬆動,以為賭對了方向,繃緊的背脊一鬆,繼而委屈地嚎啕大哭,
「父皇,兒臣死不足惜,可謝玹徹是先太子餘黨,他狼子野心,留著他一定會危害江山社稷的,兒臣請斬謝玹徹!」
「孽障,你給住口!」
趙琰輕輕咳了一聲,原本他往回走向龍椅,乍然聽到先太子餘黨幾個字,便驀地停下了腳步回首看他。
他陰鷙的目光掠過福王那寬大的臉,如雕塑般靜默了半晌,忽地雷霆震怒,
「復仇,朕是堂堂正正的天子,庶人趙景珩勾結北狄叛國,證據確鑿,是刑部三司依法誅殺的,這樣一個亂臣賊子遺臭萬年,被世人唾罵。」
「還有人敢誓死追隨?」
」他們還敢復仇?復哪門子仇?」
「還是在你心中也覺得朕得位不正?」
福王臉色發白,後知後覺,自己犯了皇帝的忌諱。
是他太心急,不該說先太子餘黨。
哪怕他的言語根本沒有維護先太子的意思,可還是刺痛了皇帝嘴敏感的神經。
他的話就好像故意提醒皇帝,先太子才是正統,而他的皇位是弒兄搶來的一樣。
福王徹滿眼驚惶,聲線顫抖,「兒臣不是那個意思,父皇,你莫要誤解而成,我是說謝玹徹擁兵自重,藐視天家,屢屢冒犯聖顏,他就是亂臣賊子……兒臣,兒臣請斬謝玹徹!」
趙琰怒目圓睜,冷冷發笑,「來人,把福王拖出去,在殿外廷杖!」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瀝瀝淅淅,打在芭蕉上,發出節奏韻律的聲響。
程綰寧放下手中的書,凝視著細密的雨絲,左眼皮倏地跳了幾下。
門簾忽地被掀開,翠喜匆匆進來,「姑娘,太后娘娘身邊的內侍來了,說要召你進宮。」
程綰寧微微一怔,「可有說什麼事嗎?」
翠喜茫然地搖了搖頭。
程綰寧嘆了一口氣,下雨天她就不喜歡出門,現在還要進宮,真是倒黴催的!
更何況,她內心深處對那坐宮城相當牴觸,必須提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就會被那些天潢貴胄拿住把柄。
可太后的懿旨,不管她願不願意,都不能反抗。
半個時辰後,程綰寧從馬車上下來,眼前的宮殿宏偉壯闊,紅牆碧瓦,黃葉在秋風中搖曳,愁緒鋪天蓋地地襲來。
而她的心情也似這場秋雨一般,陰暗潮溼。
。柱雨了形,來下掛垂緣邊的傘從水雨的急湍,扇大的青天著舉替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