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緩緩前行,很快她的羊皮靴就沾滿了水漬。
程綰寧微微擰眉,路過長長的宮道時,腳下的步子一頓,隔著雨幕,隱約聽到板子擊打的悶聲。
前方的情景瞧不太真切,領路的內侍冷不丁開口,「那是福王殿下。」
程綰寧若有所思,隔著雨簾又朝前方看了一眼。
空氣中似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看來東窗事發了。
也不知道這頓板子是打雷聲大雨點小,裝裝樣子堵一堵御史的嘴,還是真能讓趙琰他們父子離心。
不知走了多久,程綰寧終於到了慈寧宮的門口,隨著一聲通傳,她就攜著一身水氣邁入殿內。
殿內,陸汐月一邊剝松子,一邊說著什麼,逗得太后笑聲不斷。除了陸汐月,還有一個穿著打扮極為華麗的女子。
程綰寧暗自驚詫。
上次妖僧的事,陸汐月的名聲幾乎跌入谷底,沒想到還是太后身邊的座上賓。
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程綰寧見禮問安後,太后笑著賜座。
陸汐月掏出手絹擦了擦手,唇角盪漾真真切的笑意,
「外面下著大雨,我還以為程姑娘不會來了,衣服鞋襪都溼了吧?我們的個子差不多,我房裡備著新衣,要換一套嗎?」
她看似關心,實則不動聲色擺出了一副主人的姿態,不就是想在她面前找優越感嗎?
陸汐月沒藏在家裡偷摸著掉眼淚,還能裝著若無其事,跑到太后跟前大獻殷勤。
程綰寧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氣。
有這股狠勁,就算遠嫁到隴西,也不會過得太差吧?
程綰寧垂下眼眸,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不過幾步路,下面的人也撐著傘,就不必麻煩了。」
太后的眸光來兩人身上來回巡視,笑道,
「哀家就說綰寧心胸寬闊,不會斤斤計較。汐月還鬧著跟你親自道歉,不就是一場比賽騎馬嗎?勝敗兵家常事,多大點事!」
程綰寧微微一怔。
太后的耳目遍佈朝野,她能不知上次蘆葦蕩,陸汐月聯合趙臨熾想要暗殺她的事?
可她輕描淡寫卻提到比賽騎馬。
是為了陸汐月那史部尚書的父親,才想著,化干戈為玉帛吧?
陸汐月起身,在她面前施了一禮,「程姑娘,以前是我爭強好勝衝撞了你。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吧?」
程綰寧笑得溫婉大度,「不過是一場比賽,我早就不介意了。」
「聽聞陸姑娘已訂了親事,我程家漆鋪的妝奩很是不錯,若是陸姑娘不嫌棄,我倒想送你兩套,就當添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