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一陣涼,屋簷下的風鈴隨風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一會,天空就飄落下淋淋淅淅的雨滴,院子落了好些黃葉,程綰寧拿著剪刀修剪菊花花枝。
翠喜掀開簾子進來,把帖子放在了案几上,「姑娘,蘇姑娘給你的帖子,你要去嗎?」
嘎吱一聲,程綰寧剪斷一支花枝,笑得極淡,
「為何不去?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白不做,明日說不定還要遇到大客戶呢!」
上次下棋讓她丟了面子,她沒有選擇對自己避而遠之,而是迎難而上,就說明,蘇清雪有必須和自己結交的理由,不管是她應太后的意思,還是她本人也衝著謝玹徹來試探她的深淺。
不過那日她主動提及要給陸汐月舔妝,最後說要相邀來漆器鋪子挑妝奩,都知道是當著太后說的場面話。
她和陸汐月這個當事人都沒當一回事,偏偏蘇清雪卻當了真!
程綰寧作為漆器鋪子的東家,哪有不迎客的道理?
翠喜略思量一番,就已經猜到,憂心道,「那豈不是陸汐月也要來?姑娘,就怕他們不安好心啊!」
程綰寧擺弄好花枝,又校準了好一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上次蘇清雪是被陸汐月帶到坑裡的,她哪裡甘心?」
蘇清雪和她虛與委蛇,恐怕不僅想試探她,還謀劃著名想要借她的手去整治陸汐月。
「所以,所以她藉著挑妝奩的由頭,自然要坑回陸汐月。甭管她們唱的哪一齣,反正我程家開門做正經生意的,沒有虧本的道理。」
程綰寧不喜歡京中貴女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這群人,人前總會裝出一副比誰都親密的笑臉,人後卻為一丁點小事就會痛下殺手。
一個個表面崇尚詩書禮儀,講究體面,可骨子裡卻是最不體面的。
當然也有像秦玉箏這樣心思單純的貴女,可她不善言辭,常年養在深閨,根本不怎麼社交,只有在極少的節日才會出門適當結交。
翠喜又問,「那要先給掌櫃們打個招呼嗎?」
「嗯,是應該作好好準備。」程綰寧略作思量,頓了頓,又道,
「準備筆墨!」
說著,程綰寧提筆寫好帖子,又附耳對著翠喜交待了好些需要注意的事項。
——
沒過兩日,就到了約定的日子,這日天空放晴,程綰寧和程姒寧姐妹兩人,一大早就去了程氏漆器鋪子。
店掌櫃按照程綰寧的吩咐,早已準備妥當,張燈吉彩,推出了『東家壽宴』的慶典活動,不僅放了鞭炮,還特意請了鑼鼓雜耍,邀請了眾多老顧客過來。
掌櫃領著夥計們忙前忙後,鋪子裡裡外外都收拾得煥然一新,博古架上陳列著各式漆器,螺鈿妝奩。百寶嵌漆。硃紅的茶盞,件件打磨得瑩潤光亮,往日只擺在展櫃中,今日盡數擺上案几臺上,供人細細賞玩。
根據譚老伯提供的畫冊,程綰寧讓匠人們把原本已經絕版好幾年的妝奩叫他們打磨出來。
程姒寧注意到其中一件螺鈿妝奩,採用薄螺鈿,將五色貝殼打磨至薄如蟬翼,再嵌在鏡子背後,做出石榴花。孔雀等花樣,看起來流光溢彩,十分精美。
她眼眶一熱,「這組妝奩我記得我娘曾有一套,這麼多年了,如今再次看到,真讓人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