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程以瞻早就失望透了,從沒指望過他能為了母親不續絃,可萬萬沒想到他看上沈嵐。
她並不覺得沈嵐是真的看上了父親,說不定她是故意接近他,只為了替虞氏出一口惡氣。
程以瞻明明知道她和承恩侯府的過節,他竟家宴還要娶沈家的女兒,是想被人戳著脊樑骨罵嗎?
「父親,莫要說笑!」
程宥安臉色罩著一層寒霜,沉聲道,「無媒無聘,說什麼繼母,實在太不合規矩。」
程以瞻底氣十足,揚聲道,「我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在商量。講規矩,我的婚事哪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宥安。綰寧你們向來識大體,別人父親失望。」
程以瞻語氣警告的意味十足,猶如當頭棒喝,狠狠砸到程綰寧的心尖。
她和兄長身為晚輩,確實無法干涉他的私事,並不代表他可以恣意妄啊!
「綰寧,你不歡迎我嗎?」沈嵐見程綰寧臉頰上的肌肉顫了顫,心底閃過一陣暢快。
她還以為,天塌下來,程綰寧都能這般從容淡定。
程綰寧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沒有,以往,侯夫人可沒少誇讚過你是有福氣的人,能嫁到大同,夫家還是實權在握的知州,可父親……不提也罷。」
「程家尚未翻案的事,京城人盡皆知。」
「既然你們兩相情願,倒是可喜可賀!」
沈嵐的指尖緊緊掐著錦帕,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程以瞻根本沒察覺到她神情的變化,自顧自道,
「你們也應該為我高興才是,綰寧你很快就要成親,宥安又無心續絃,諾大的程家總不能沒個主母,阿嵐賢惠能幹,我們十分相配。」
「這事就這麼定了,不是重陽家宴嗎,先吃飯。」
一頓飯,程家人吃得十分壓抑,程綰寧更是味同嚼蠟,只嚐了幾口,就擱下筷子。
待程以瞻把沈嵐送上馬車,回來時,就發現,程綰寧兄妹兩人正坐在正房等著他。
程以瞻施施然落座,
「天色已晚,你們也該回去歇著了?」
程宥安忍著火氣,直截了當道,
「父親,娶妻娶賢,當初月娘在程家鬧的笑話還少嗎?沈嵐尚夫不到三個月,就和你互許終身,她對亡夫尚且如此冷漠無情,對你能有幾分真情?」
「更何況,我們和承恩侯府早就撕破臉,你還要以女婿的身份和他們相處,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程以瞻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不以為意地開口,
「人到中年,看對眼就處在一起,為父又不是愣頭青,湊合湊合就行,還盼什麼真情?」
「父親已經蹉跎了十多年光景,總要找個人照顧我的後半生。阿嵐年紀輕輕,嫁給我,是我高攀,有什麼丟人不丟人的?」
說著,他又抬眼看向程綰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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