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皇宮一片祥和,只是乾清宮外的禁軍調動得有些頻繁。
睿王身著一些繁複的蟒紋袞服,銳利的眸光停在幾個陌生的禁軍面孔上,對著急匆匆趕來的呂公公道,「這幾個看著有些眼生?」
呂公公嘆了一聲,隨聲附和,「是啊,咱家也不太認識。」
前兩日,小皇孫的事鬧得人心惶惶,皇帝懷疑內廷的人不乾淨,連累了一大批宮人遭殃,他還調了部分京機大營的人過來,有意整治內廷。
呂公公心緒複雜。
嘉仁皇帝前兩天還好端端的,太后前腳剛走,他就一病不起,這病來得蹊蹺。是否有人在背後搗鬼,他根本不敢細想。
局勢波詭雲譎,睿王這一進去,身份可就不同了,他就是這大雍朝未來的天!
他還指望睿王心生憐憫,給他們這些宮中的老人留一條活路。
至於皇帝病情的蹊蹺,沒人敢質疑。
呂公公陪著一張笑臉,「入秋天氣變化莫測,聖上身體微恙……還好貴妃娘娘一直陪在聖上身邊侍疾,聖上方才還叨唸著你,殿下你快些!」
「哦?」睿王掩下眸中微變的神色,抬腳快步跨進殿內。
華麗而壓抑的寢殿瀰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睿王繞過屏風,抬眼就和坐在龍塌邊上的張貴妃四目相對。
「父皇,兒臣來看您了,您還好吧……」
睿王幾步撲到龍塌跟前,跪著行了大禮,嗓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聽著十分真切。
嘉仁皇帝剛服過湯藥,臉上透著一股病氣,唇色發灰,還沾著些許藥汁浮沫,有些艱澀地開口,「來了?」
張貴妃眉頭緊擰,手中端著一個空空的瓷碗,罕見地有些心神不寧。
「母妃,熬了一宿辛苦了,要不先去歇會,讓兒臣來吧?」睿王見狀,出言提醒。
「無妨,我是擔心聖上……」張貴妃回過神來,擱下藥碗,掏出錦帕體貼地替皇帝拭擦他唇角的藥汁。
說著,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趙琰額間滲出細密的虛汗,忽地重重地連續咳了好幾聲,咳得撕心裂肺,身體顫抖起來,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背過氣,驚得張貴妃忙拍著後背幫他順氣。
睿王起身親自沏了一杯溫水,又嚐了兩口,試好溫度,這才遞到張貴妃手中。
張貴妃一勺一勺仔細給皇帝餵了水之後,滿眼憂心道,「還不快去叫太醫,聖上咳得這般厲害……聖上你可要保重身體啊!」
趙琰看到張貴妃滿臉淚痕,說得十分動情,心生暖意,緩緩開口,「好了,別哭,朕還沒死呢!睿王的事,朕早就安排妥當了,你莫要擔心。」
張貴妃吸了吸鼻子,不敢吭聲。
「呂德勝,內閣的人都通知了嗎?」
「回聖上,已經派人去請了,都在來的路上!」呂公公忙答道。
趙琰的視線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看到硃色宮牆裡黃葉遍地,而禁軍的銀甲長槍閃晃動著寒冷的光芒。
「待會等內閣幾位大臣到齊了,就把壓在御案最裡面那道聖旨拿出來用上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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