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她的悲慘經歷,程綰寧忽地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可憐了,溫聲安慰道,
「天無絕人之路!」
「你與你的未婚夫以及家人,從未見過面嗎?這樣冒名頂替,他們就不怕事情暴露嗎?」
杜沅娘無奈地搖了搖頭,「木已成舟,等我回去名聲敗壞,誰還敢娶我?夫家要的是利益,要的是和杜家結盟。嫡庶不論,都是父親的血脈,至於聯姻的物件是誰,他們並不在乎。」
世道不公,對女子尤為苛刻。
程綰寧苦中作樂,笑道,「你別心急,我的運氣向來極好。相信我,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的。善有善報,你那個繼母做了這等傷陰德的事,必定會遭報應的。」
一席話給了杜沅娘不少信心,「綰寧,我信你!」
每隔一段距離,程綰寧都會趁山匪不備,悄悄丟一點東西出去。
眼看天色漸晚,山匪喊話要在前面歇腳。
程綰寧和杜沅娘對視一眼,她麻利撿起馬車裡的麻繩幫她困好,但是困得鬆鬆跨跨,還留了活結。杜沅娘有樣學樣,也給她『綁』了起來。
很快,馬車停下,這群山匪又禍害了一家農戶,把屋子裡值錢的東西全翻了一遍不說,還宰了別人唯一的一頭牛和十幾只雞。
程綰寧和杜沅娘,連同一起兩個姿色不錯的姑娘都被關在了柴房裡。
屋外,山匪們喝酒。划拳。還有大口吃肉的聲音,混著濃郁的肉香飄了進來,讓原本就飢腸轆轆的眾人肚子更餓了。
木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山匪端著一大盆肉進來,他目光輕浮露骨地掃過她們,彷彿在欣賞她們臉上驚慌和表情,
「誰想吃,不過得用東西換?」
眾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陣,誰都不敢第一個點頭。
那男人眼角帶著一道刀疤,一看就是個狠角色,他不屑地笑了,「呵,都挺有骨氣啊?那就餓著吧,到了山上,老子再慢慢調教!」
程綰寧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可這些亡命之徒的東西,她哪裡敢吃?
再說,這男人明顯不懷好意。
可下一瞬,其中那個年歲稍小的姑娘,忍不住小聲道,「我想吃——」
男人赤裸裸的眸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滿意地笑了,「乖!」
說著,他就麻利地替她鬆開了綁著雙手的繩索。那姑娘抓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嚥,吃完一塊,又拿了一塊,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
有人起頭,便有人跟隨,另一個女子也妥協,開始吃肉。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們一眼,就轉身離開。
程綰寧裝著假寐。
她不是有潔癖,可眼前的一切都讓她渾身不適,她抬手捂著有些痙攣絞痛的肚子,可飢餓的感覺越來越強,強到她根本無法忽視。
杜沅娘覷了她一眼,見她始終沒動,嚥了嚥唾沫,默默移開了視線。
盆裡的肉越來越少,那個小姑娘好意看向程綰寧,「姐姐,你要不吃一塊?我們被他們抓了三天了,這才是第一頓,錯過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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