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害怕未來,害怕倚靠的只有他這一個籌碼。
程綰寧初到國公府時,最開始畏畏縮縮,不管對誰都會端出一副小心翼翼,卑微討好的笑臉。
謝老夫人想讓他教她寫字的,起初謝玹徹有些不情願,後來卻在教她的過程中體會到無窮的樂趣。
他便起了心思教她琴棋書畫,她天資聰慧,學什麼都快,哪怕面對他極為苛刻的要求,都會盡量一步步做到。
她就像個小尾巴似的黏在他的身後,臉上也逐漸洋溢起明媚的笑顏,也學會拒絕府裡姊妹那些過分的無理要求。
所有人都以為她的性子開朗自信,可那些都是她裝出來的。
可程綰寧縱然有外祖母的疼惜,程家淪為罪臣,她又經歷了母親離世的悲劇,那時的她才七八歲,這麼小的孩子,如何不養成敏感多疑,心思細膩的性子?
程綰寧在他的身邊時,自然也能放縱做回自己。
可那些年,他待她一直嚴苛,以至於她瘋狂地追學習,說不定只是為了拼命追趕隨他的步伐?
最終只為配得上他!
老國公的離世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又加上對她的誤會,他最終選擇不告而別去了邊陲。
落在程綰寧的眼裡,這一次無疑是絕情地拋棄她,從而加深了她的不配得感,所以才那麼輕易地中了虞淑珍的圈套,哪怕婚期提前,也那般乖順地嫁入承恩侯府。
如今,程綰寧又是二嫁之身,而他的卻是先帝的遺腹子。
他們之間的差距卻進一步加大,以至於她的不配得感,在太后的輕視下就徹底爆發。
她才不惜退親,非要鬧著跟自己退親。
可她的好,別人不知道,他何嘗不清楚?
身為罪臣之後,那種自卑感就像一層永摘不掉的枷鎖,一直將程綰寧困在了過去。
可程守仁是因為先太子才讓程家淪為罪臣。
歸根結底,是天家對不起程家!
對不起程綰寧。
她真傻!
謝玹徹神色晦暗,悔不當初。
懊悔當年的不辭而別,將她拱手讓人。
懊悔四年的斷聯,還又耍手段跟她簽下不平等的協議。
懊悔控制不住自己,輕而易舉就佔有了她,之後又不夠珍惜,不顧她的意願一直以『為她好』的藉口瞞著她……
而程綰寧此刻對他的牴觸,都是他咎由自取,就好像迴旋鏢,狠狠紮在了他的心尖上。
可縱然如此,他們也沒有辦法像普通的男女規規矩矩,談婚論嫁,重新再來一遍。
他唯獨可以做的是,在日後拼命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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