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宋耕讀》第295章 公局立松州,稚子定屯田千秋業(二)(1)

作者:雪域長風1·2個月前

縣尉張仲和頻頻點頭,深知流民就地安置、以工代賑,最能杜絕嘯聚作亂的隱患;武官鄭安國粗爽首白,聽得心頭大快,手指輕叩案几,低低喝了一聲好。

滿堂官吏至此皆明:這八歲少年,不僅算得清賬目、量得準山河,更摸透了大宋州縣理財、賑濟、安民的所有章法。

韓景修靜靜聽完全程,手中端著青瓷茶盞,始終未曾飲下一口。

他身為知縣,掌一縣全權,所思從不止於工事盈虧、田畝多寡。錢糧、物料、人工皆有解法,唯有一樁,是松州歷年墾荒夭折的死結——三千流民聚眾安置,屬地權責、戶籍管控、地界紛爭,稍有不慎,便是州縣罪責。

待廳中稍靜,他緩緩落盞,清音落地,滿堂瞬間寂然無聲:

“三千流民,聚眾無籍,秋冬苦寒。你規劃屯田,流民安居何處、如何管束?”

“回明府大人,可盡數安置於中流山山腳。”馬明遠應答乾脆,思慮周全至極。

“中流山石場需常年採石供壩,正需大量人力。流民營地依山而設,統一劃區建棚、編組立籍、按伍管束,仿鄉兵保甲之制,設頭領、立規矩、定口糧,不入城廂、不佔民地,不與本鄉百姓爭田爭利。且山址緊鄰壩址河灘,採石、築壩、平田往返極近,工效最高,管控最穩,絕無流民散逸滋事之虞。”

這套安置章程,依宋保甲規制而立,合規合法、穩妥周全,連素來謹慎求穩的崔慎之,也忍不住微微頷首,再挑不出半分紕漏。

———

正當眾人以為全盤己定、萬事妥帖之際,主簿周世安緩緩放下茶盞。

他不質疑地勢、不辯駁用工、不糾結安置,只問出了宋代興事最根本、最現實的一句,首擊所有州縣新政的痛點:

“章程萬般周全,終究要錢落地。五千貫巨資,從何籌措?”

一語問出,廳堂徹底死寂。

此問,滿堂文武人人心知肚明,卻無人敢率先開口。大宋州縣財賦緊繃,無專款、無閒銀,私捐公籌歷來最難。再好的國策藍圖,無錢,便是一紙空文、鏡花水月。

馬明遠迎著周世安審慎的目光,坦然對答,胸有成竹:

“此乃全縣公利,非一人一姓私事。學生以為,可依本朝鄉紳勸捐、官民合辦舊例,募城中世家富戶、鄉紳耆老捐資襄助,共成松州萬世基業。”

話音未落,崔慎之己然輕輕搖頭,眼底帶著二十年州縣閱歷的沉重與無奈。

“小郎君有心了。只是松州河荒灘墾田之議,二十餘年間,縣衙三度提案,章程、測算皆不輸今日,最後盡數半途而廢。”

他緩緩拭淨鏡片,目光懇切,道出地方積弊:

“癥結從不在工程難易、官府不為,而在鄉紳富戶。空談公利,無人肯破囊出銀。一聽捐輸助工,盡數推諉避事、託詞不赴。你今日所言雖妙,若諸紳依舊惜財避捐,你待如何?”

這是歷代州縣興辦公益的死局,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慮。

馬明遠微微欠身,禮數恭謹,語氣卻篤定不移,給出一套完全貼合宋代地方實務、可落地、無破綻的破局之法:

“回崔大人,事有難易,可分期徐徐圖之,不必一蹴而就。”

“秋冬枯水期,先聚資築壩。壩體為全域性根本,壩不成、水不蓄,一切墾田皆是空談。首期無需五千貫巨資,只需湊足築壩石工、人工、口糧之資便可動工。”

“待壩成水蓄,河灘荒灘立成可耕沃土,地界地價必然倍增。屆時以新增未墾官地估值立契,憑地契再行勸捐籌款,有實利可期、有田畝可分,鄉紳自然踴躍。”

“一年不成則二年,二年不成則五年,以工養工、以利滾利,分期推進、滾動成事,終有功成之日。”

稍頓,他道出最通透、最避禍、最合宋代官場規則的一句話,瞬間打消滿堂所有人的隱憂與猜忌:

”。辦合私公、民領以,局公田屯河州松立衙縣請懇生學。利公佔獨敢不亦、權無,紳鄉介一家馬,業公梓鄉、務公衙縣乃,利水工河、田屯畝萬,者再“

”。產公攬私不絕、佔獨不絕、權專不絕,例份得應取只,資捐先率願自家馬。權耕業永得、糧口得力出民流;田新領分寡多資捐按紳鄉;稅收徵、畝田分均、本工定核、制規領總衙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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