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宋耕讀》第50章 私塾的衝突(2)

作者:雪域長風1·4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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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馬明遠和陳文昭,都不知道書房裡究竟說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房門緩緩開啟。趙崇文低頭從裡面走出來,眼眶通紅,左手緊緊攥著右手手心——手心裡幾道清晰的通紅戒尺印子,一看就是捱了責罰。他抬眼看見旁邊站著的馬明遠和陳文昭,臉色瞬間扭曲難看,狠狠甩一下衣袖,快步走回堂屋,滿心記恨。

陳文昭看著他狼狽背影,忍不住低聲笑:“活該,自作自受。”

馬明遠沒有笑。他認真看向陳文昭,低聲誠心說道:“文昭,方才多謝你願意站出來為我作證說話。”

陳文昭愣了一下,撓撓頭憨厚笑道:“謝什麼?咱們本來就是要好同窗。我不幫你,還能幫外人嗎?”

馬明遠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心裡卻牢牢記下這份情義。在私塾之中,願意真心為自己出頭說話的同窗寥寥無幾。這份人情,他默默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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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開課,周夫子拿出《急就篇》,讓新生輪流上前當眾背誦。

輪到馬明遠時,他沒有低頭照著書本念,而是從容起身,把先前所有學過的段落,一口氣從頭到尾完整背誦下來。字句清晰,節奏流暢,一字不差,氣度沉穩從容。背誦之聲朗朗響起,滿堂學子全都忍不住轉頭看他,連老生都面露詫異。

周夫子坐在講案後面靜靜聽完,沉默片刻,當著全班學子的面,鄭重開口,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心思聰慧,沉穩懂事,乃是可造之材。”

一句話落下,堂屋裡瞬間安靜。李成材滿臉不服撇撇嘴,孫仲武低頭裝作看書,趙崇文緊緊握著手裡毛筆,指尖用力過猛,筆尖狠狠戳在紙上,洇出一團烏黑墨跡。他臉色愈發難看——上午剛挨責罰,下午又聽見先生誇讚馬明遠,心底妒火恨意熊熊燃燒。

馬明遠安然落座,提筆繼續寫字,全然不在意前排傳來陰冷又記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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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學堂按時放學。

馬明遠收拾好書本紙筆,拿起隨身小木杖,從容走出私塾院門。往日里熟悉的驢車依舊停在老地方,只是車邊站著兩個人——馬雲海、馬國發。

兩人臉色都格外陰沉難看。

馬明遠見祖父與父親面色陰沉凝重,便沒有提起自己在學堂裡與趙崇文的衝突。他只悄悄將擦傷的手心往袖口裡縮了縮,不讓他們看見。

馬雲海低著頭,緊緊攥住驢韁繩,指節用力泛白,滿心壓抑怒氣。馬國發站在一旁,旱菸袋叼在嘴裡,沒有點燃,眼神沉沉望向遠方,心事重重,一言不發。

馬明遠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父親,心裡全都明白。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問,默默爬上驢車,安靜坐在車板上,把木杖輕輕放在身旁。

驢車緩緩動身,一路往家趕。暮色沉沉西合,田野空曠荒涼,遠處山影模糊一片。冷風陣陣吹來,寒意逼人。

一路上,沒有人開口說一句話。

馬國發坐在車沿上,旱菸袋空叼著,始終沒有點燃。馬雲海默默牽著驢往前走,脊背緊繃僵硬,像一張拉滿的硬弓。驢車走了一路,沉默了一路。

馬明遠也安靜不語,悄悄握緊手裡木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擦傷。他心裡清清楚楚,不必多問,單憑兩位長輩臉色便能斷定——

今日鎮上低聲下氣、退讓求和的路子,己經徹底行不通了。

往後,再無退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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