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於春榮緩緩鬆開懷抱,雙手捧住馬明遠的小臉,一寸寸細細端詳,左看右看,目光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與心疼。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她聲音微微發啞,帶著連日懸心後的後怕,“在外奔波受累,城裡日子定然不安生,怕是沒好好吃上幾頓熱飯。”
馬明遠仰著小臉,懂事地彎起眉眼,輕聲安撫:“外祖母放心,我都好好吃飯了,沒有捱餓。”
於春榮哪裡會信這話,孩子眼底的疲憊藏不住,只是看著他故作沉穩的模樣,終究不忍戳破,更不願再追問路上兇險,惹他回想驚懼。
她緩緩起身,緊緊攥住他溫熱的小手,牽著人便往村裡走。
剛邁出兩步,腳步卻猛地一頓。
她驟然回頭,目光落向身後長長的車隊,落在一張張全然陌生的面孔上。
西名家僕婦人擠在一輛牛車裡,怯生生抬眼打量著這片陌生村落,眉眼間盡是拘謹與不安;另一輛車上,黑臉壯漢護著妻兒老小,一家人緊緊依偎,眼底藏著對前路的茫然,也藏著一絲安家的期許。
最末一輛車上,那名半張臉纏著青布的男人靜靜端坐,布料掩去猙獰疤痕,只露出一隻眼眸,漆黑沉靜,似藏盡半生風霜。
於春榮轉頭看向馬雲海,眼底帶著幾分詢問。
馬雲海立刻上前半步,壓著聲音低聲解釋:“岳母,這些是我在縣城買下的僕役人手,往後能幫襯家裡打理活計。這一戶,是在縣城收留的韓氏一家。”
他抬手指向身姿挺拔的韓振武,語氣多了幾分敬重:“這位韓振武,從前是邊關都頭,一身本事,心性穩當。此番我們行至山口遇上土匪,全靠他出手退敵,才保得整支隊伍平安無事。”
於春榮的目光淡淡落在韓振武身上,掃過他臉上的疤痕,看過他沉穩不動的眼神,又掠過他腰間暗藏的短刀。
尋常鄉婦見這般模樣,多半會心生怯意,可她半生歷經世事,最懂識人看心,只覺此人一身坦蕩,傲骨藏身,並非奸邪之輩。
她沒有半分驚懼,也不多問他過往恩怨,只溫和開口:“外頭風大天寒,先進屋避避冷風,有什麼話咱們進屋細說。”
一句簡單話語,通透大度,從容周全,便接納了這群遠道而來的陌生人。
呂懷緩步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二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
呂懷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覆在她手背上,緩緩拍了拍。
無聲的安撫,勝過千言萬語。
連日懸在心頭的大石,此刻終於穩穩落地。
於春榮緊繃多日的唇角微微一鬆,算不上開懷大笑,卻是劫後餘生最踏實的釋然。
馬明遠被外祖母溫熱的手牽著,一步步踏入熟悉的村落煙火。
他悄悄回頭,望向車隊後方。
韓振武己然翻身下馬,穩穩牽著馬韁,沉默隨行,身姿依舊挺拔。
柳氏抱著年幼的孩兒韓安,小心翼翼走下車轅,立在路邊,望著這片陌生村莊,眉眼間既有初來乍到的緊張,又藏著對安穩落腳的淺淺期待。
白髮蒼蒼的韓守拙拄著木杖,顫巍巍站在一旁,渾濁的雙眼緩緩打量西周,似在確認前路安穩,似在尋覓一處能安身立命的歸宿。
馬明遠輕輕收回目光,心底己然明白。
。樣模的戶小門小前從是不再家馬,起日今從
。力助靠可了多也,計生中家,肩並人有,雨風後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