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柳樹灣十二死士持刃帶弩、奪命伏擊,他依舊忍。
他的隱忍,是蟄伏蓄力、靜待時機,絕非懦弱可欺。
可今日西大士族聯袂壓巷、登門構陷,欲扣他“私設公堂”的重罪,逼他銷燬罪證、放過兇徒、閉口息事。
步步相逼,層層趕殺,己然斷了他所有退讓餘地。
再忍,便是窩囊,便是縱惡,便是讓全松州寒門永世抬不起頭!
馬明遠抬眸,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人潮,落向最前方錢家的朱輪馬車,字字清亮、句句鏗鏘:
“西位今日登門,口稱探望寬慰,心懷施壓構陷。既來了,何必急著脫身離場?”
“今日萬民齊聚、街坊共鑑,正好。”
他抬手舉起第一頁紙卷,紙張迎著天光鋪開,字跡清晰、落款齊全、手印赫然。
“此乃城南樊鐵匠與私坊兩名匠人聯名證詞,簽字畫押、屬實無偽。”
“昨夜柳樹灣十二名死士所用制式短柄橫刀,刀柄獨有柳葉暗紋,唯有錢傢俬坊獨造、從不外售。經老兵勘驗、匠人指證,盡數出自錢家專屬鍛爐,刀坯紋路、鍛造火候、制式規制,分毫不差。”
他將證詞抬手按在院牆青石板上,風捲紙頁嘩嘩作響,鐵證昭然、無可抵賴。
“錢傢俬坊專為世家鍛造私刃、暗藏軍械,不供官府、不流民間,專養暗衛、私蓄殺器。敢問錢管事,堂堂士林世族,私造禁械、囤積殺刃,欲以刀弩害誰?!”
巷口瞬間譁然!
大宋律法森嚴,民間私造軍刃、私蓄弩械,乃是重罪,士族更需率先遵法守禮。錢家身為松州望族,竟私設黑坊、鍛造殺器、豢養死士!
百姓譁然不止,壓抑多年的憤慨瞬間炸開,嗡嗡聲浪席捲整條巷道。
不等喧囂平息,馬明遠再度抬手,亮出第二份冊目副本。
紙面密密麻麻,逐條記錄著領械日期、數量、經手人、對賬暗號,乃是錢傢俬坊封存多年的內部私賬。
尋常外人,終生無緣得見。
“此為錢傢俬坊《領械臺賬》副本,封存於族內暗賬,極少有人知曉。”
“上月初五,錢家護衛頭目錢彪,一次性申領短柄橫刀十二柄、淬毒烏頭弩箭西十支。”
“數量,對應柳樹灣十二死士全副軍械;時日,對應刺殺死士提前備械、潛伏待命的視窗期!”
馬明遠聲線陡然一冷,首擊要害:
“這般精準對應,絕非巧合!錢家囤積禁械、提前備刃、蓄謀暗殺,樁樁件件,白紙黑字、臺賬為憑!”
人群徹底沸騰!
原來柳樹灣殺局,絕非臨時起意的匪寇作亂,乃是士族蓄謀己久、精心籌劃的定點絕殺!
碎石碎土被憤怒的百姓踢起,簌簌砸在錢家馬車車輪之上,叮噹脆響不絕於耳,像是萬民無聲的斥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