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玄策繞著後院側門，偷偷溜回府裡。
天色全黑，夕陽落得乾乾淨淨。
二房院裡己經點亮了燈火，簷下琉璃燈被風吹得輕輕晃，竹影亂亂地鋪在白牆上。
他低著頭，腳步飛快，現在的他只想找個耗子洞鑽進去，不想見任何人。實在是太丟臉了，同一批人也只有自己做的最差，而且還被別人賣了還幫他數錢。
剛拐過月洞門，迎面就撞見了母親。
她手裡端著一隻青瓷小碗，熱氣騰騰的，顯然是剛從廚房端出來。
“策兒。”
母親的聲音平平和和，不高不低。
“一天沒正經吃飯了，廚房裡一首溫著你愛吃的蓮子羹，趕緊喝了。”
嶽玄策腳步一頓，心裡一下堵得慌。
滿心的委屈，只低低叫了一聲：“娘。”
其餘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母親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責怪，也沒有追問。
母親只把碗塞進他手裡，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你爹書房等著，他找你。”
碗壁溫熱，順著掌心傳上來，稍稍壓下了他一整天的羞惱、窩火與難堪。
嶽玄策捧著碗，聲音悶悶的。
“兒子差事沒辦好，給家裡丟人了。”
母親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十六歲的年紀，第一次碰實務，犯錯再正常不過。”
“你爹你年少時，比你毛躁多了，還拉斷過你祖父的獵弓，被你祖父好一頓打。去吧，別讓你爹等久了。”
嶽玄策點點頭，捧著碗，慢慢挪去正院書房。
書房燈火同明。照的整間房亮堂堂的。和嶽玄策陰沉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嶽岐坐在案前，靜靜翻著舊賬本。
倉房出事、下人貪墨、兒子被人矇騙、塾裡閒話西起，這些事他早聽說了，卻一首沒讓人去催、去喊。自己也沒有想要責備他。
他向來如此。
事情己經發生了，發火解決不了問題。他要幫自己兒子分析問題，指明方向。這是一個做父親應該做的。
桌上涼茶換過兩回，他都擺手讓下人別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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