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將南瓜粥喝完,李蝶花腦子裡想著母親的問題,但她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銀子運作啊,她只能建議道:“這事不僅我,就算是哥哥們也弄不明白,咱們家裡除了西哥,沒一個是走軍功這條路。”放下碗,她輕聲道:“母親想給西哥運作,只能是給西哥去信,隱晦的問問,等得了回信,咱們再做計較。”
胡桃手指輕敲著案几,湊到小女兒跟前,讓她寫信:“這一南一北,等信來回,少則兩個月,多的話,就不知道多久。這事情又越快越好,咱們得到信,還得想辦法湊銀子呢,我想,這信,得立馬寫,儘快寄過去,晚了,大雪封路,今年可就到頭。”
李蝶花對於母親的催促,是理解,但她還是搖頭告知:“娘,您瞧著我們這個地界還不冷,厚襖子剛拿出來早晚套上,但關外,這時節己經上凍,等信送過去,恐怕是等不了回信的,哥哥只能等明年再送回。”
想到自己去年連信一塊收到的兩張狐狸皮子,胡桃道:“你西哥不是說了嘛,臨近年關,關口會有很多行商往京城去,運的就是從蠻族和駐軍手裡收的皮草,去年兩張隨信過來的狐狸皮不就是年關送到的?”
李蝶花見娘提起去年年底寄到的信,解釋道:“娘,去年是因為西哥駐紮地獵到不少皮子,放出訊息,有行商要賺銀子,便不顧大雪封路,硬是過去把皮草收了,那行商巧的很,還是咱們隔壁府,他看在同鄉之情,才回家過年的時候,順帶給哥哥帶了信。”
這麼巧的事,哪裡能年年遇上。
胡桃見此,沒再說話,過半刻才道:“那就先將問詢的信寄過去,回信明年收就明年收吧。”
她過詢西兒子的事,有幾個原因,第一個嘛,畢竟是繼承了原身,對原身的兒子,那麼遠、又那麼艱苦,得透露關心才行。第二嘛,就是這件事,老是在腦子裡轉,原身是很想做,但苦於家裡缺銀子,沒開口,算遺命,得成全。
這兩個原因,一脈相承。
除此之外,便是胡桃想借此,來彰顯自己對整個大家庭的權利,她得時不時的管事,才不會喪失話語權。
還有一點,自幼便在外習武、剛成年就去戍守的西兒子,自己幫了他這個大忙,於情於理,都會感恩自己,有他在,自己哪怕被懷疑腦子出問題,那也有個去處。
胡桃在這件事上,是傾注太多心神,而且,這件事只要辦成,對胡桃來說,那是好幾個益處。
對於往關外的信,李蝶花是贊同的,她願意替娘寫,不過在母親催促下,還是想著這事得和大哥通氣。
“娘,這信不該我寫,大哥在呢,您讓我寫,西哥看到信,還以為大哥不贊同呢,這事情重要,所需的銀子也不少,我看,不僅大哥,就是二哥也得喊過來,三哥在鎮子上,事後也得告知才行。”
胡桃剛要開口駁斥女兒,看到韓氏端了南瓜粥過來,立馬住口,這事情可不能張揚,能做,不能說哦。
盛得大半碗,碗裡紅棗桂圓多,韓氏遞給胡桃道:“太太,我看您久不回來,怕粥冷了,便給您端來。”
“你費心了,我這和小女多說幾句話,倒忘了這茬。”胡桃看著韓氏收拾了李蝶花的碗,見她在等自己,打發道:“你下去做事吧,我還有體己話要和丫頭說,這裡就不用你忙了。”
韓氏點頭,沒像之前打算的在這裡等著胡桃用完粥,將碗一起收走,聽了胡桃的話,轉身退去,留了胡桃和李蝶花繼續。
等韓氏走遠,胡桃才繼續壓低聲音道:“丫頭,你還讀書的,怎麼不明白這事的要緊,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親兄弟,也得防著,萬一誰酒多了,或是嘴快,透露出去,可就殺頭的大事。”
李蝶花要兄弟們一起商議,是信自己這些哥哥不會主動的告知別人,但母親說的有理,萬一哪個哥哥嘴快,被人知曉這件要命的事,在家裡沒人做官的情況下,可是破家的大事!
想了想,李蝶花同意了母親的縮小知情人數量,但她依舊道:“娘,這事即使再隱秘,也不能不讓兩個人知道,大哥作為長兄,這事情得他出頭,還有就是小弟得知道。”
既然這事情要命,就不得不去想後果,自己西哥的前途性命是要緊,但不能為了西哥,就連累了小弟。對於整個李家來說,小弟是最重要的,只有小弟能夠將李家帶上仕途,如果這事情會拖累的小弟,那麼即使犧牲西哥的前程,也不能辦。
胡桃點頭認可將事情告知小兒子和長子,她很清楚,家裡最重要的一張牌就是小兒子,武官遠比不上文官,自幼便擔負神童之名的小兒子,一首堅忍不拔的讀書,中進士當官,是整個家族,不,是整個以李家為紐帶的親朋所期待的。
任何可能妨礙到小兒子科舉前程的事,都得除去,不會允許發生,而且胡桃不管出於什麼考慮,哪怕是自己會受苦受難,也得讓小兒子成功!
“丫頭,告知是得告知你大哥和小弟,成與不成,看你小弟的意思,要是他覺得可行,那便幫你西哥這一把。”胡桃認可告訴長子和幼子,但對於寫信,卻依舊堅持:“不過,信,卻還是得你寫。”
抬手阻止女兒想說的話,胡桃將去了核的紅棗細細品嚐,良久開口:“家裡五個兒子,三個閨女,我和你爹兩人要說虧欠,都有。你大哥做到了長兄如父,對你們這些弟弟妹妹照顧太多,你二哥早早就去外頭做學徒,三哥也是這樣…”
眼睛閉起來,眼角溼潤,胡桃談起這個,不自覺的就哽咽:“娘知道你們都懂事,知道家裡苦,一個個都自己爭氣,你小弟雖說用銀子最多,但他還那麼小,一個人在府城讀書,能省就省,他那些同窗,哪個一年不用個二十多兩?”
“但,我最覺得虧欠的就是你西哥了,他自幼在人家習武,本來讓他混個差事,又遇到兵役,才17啊,就去戍邊,大婚也沒開口跟家裡拿銀子,都靠著岳父家。有好東西,還想著寄回來,我啊,是真想給他點幫助,他喊我一聲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