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李春喜安排哥哥和張田去早幾天就收拾好的西廂房休息。
西廂房原先沒人住，好在有床，顧潤潤知道孩子二伯會帶徒弟過來過夜，一早曬三條被子還有被褥，之所以曬三條被子，是師徒倆不能睡一條，得兩條被子分開，大冬天冷，在上又封一條被子。
這一早就從家趕路，首到剛剛吃晚飯，才算歇了會兒，兩人就算鐵打的身子，到這會也累了，簡單洗漱，早早就上床休息。
兩人都不認床，沾著枕頭就睡，一覺睡得極香，根本就沒聽到李春喜喊他們。
本來怕哥哥和張田睡得不好，特意來看看的李春喜，在房門外喊幾聲，都沒人應答，悄悄推門進去，看兩人睡得香，便關門退去。
這一夜，李春喜夫婦卻睡得不太好，想想兒子自此就得離了身邊，夫婦倆心裡總不忍，尤其是做孃的顧潤潤，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從那麼小一點，慢慢養大，到現在能跑了，能叫爹孃了，卻要分開，她實在是不捨。
“相公，德生還那麼小，要不咱們就留身邊自己帶，請個婆子媽，白天幫看，也不要多少，左不過是省兩口吃的就行。”顧潤潤忍不住的想把孩子留下。
李春喜要說不捨，那也真的是不捨，他很喜愛這個聰慧的兒子，從這兒子身上，總能看到弟弟的影，他一心想這個兒子能像弟弟一樣，給李家帶來榮光。
所以，為了孩子的前程，他還是剋制住對兒子的不捨，還勸妻子道:“家裡有他祖母看著，還有小姑嬸嬸，不比外人強？我們往年關裡，越發是忙碌，顧不到孩子的，請外人，總沒家裡人放心。”
攬妻子於懷中，李春喜下巴抵著妻子的頭，深呼吸道:“娘子，咱們這附近沒有孩子，德生回去，有他哥哥們帶，跟著玩、跟著讀書，不比留我們身邊要強？”
提到讀書，顧潤潤頭埋在丈夫胸前，嗅到淡淡香薰味，臉色一紅，相公身上很乾淨，只要家裡點香，總是能沾一點，聞著很好聞。
顧潤潤更貼緊丈夫，她很喜歡聞這個味，有些時候會故意的薰香，手慢慢……其實把孩子送走，也不是不可以，她才一個兒子，子嗣太單薄了些，她得給丈夫再生孩子才行。
“相公，德生得讀書，他那麼聰明，不能耽誤。”說著說著，顧潤潤臊紅臉:“相公，你想要兒子還是姑娘。”
春喜雜貨鋪，難得的開門晚。
小夫妻昨兒個睡得晚，來做客的李春山和張田因為勞累，也沒那麼早醒，那隻母雞又不會打鳴，日頭上三竿，才都驚起。
急匆匆開門，連早飯都沒吃，顧潤潤讓丈夫先去鋪子裡開店，她去買豆漿油條包子回來。
喝著豆漿，搭配油條，李春山掃了一眼弟弟無精打采的臉，他笑著搖頭，沒問怎麼起晚，督促徒弟:“在這別客氣，把肚子填飽，你春喜叔叔不是外人。”
顧潤潤是拿了豆漿包子，在胭脂水粉櫃檯吃，這會兒早上，沒什麼客人登門，聽二哥說他徒弟，她跟著道:“就是，聽你師父的，想吃什麼就拿，不要不好意思。”
李春喜嚥下豆腐腦，笑著打趣二哥:“張田，你就得跟你師父學學，他在你師孃家學徒，吃喝可不客氣，每天都不虧待自己肚子，把師父家就當自己家，還和他師孃點菜呢。”
張田聽這話，抬頭看師父一眼，他真沒想過自己師父會這麼實在，在他師父兼岳父家，都這麼放得開。
“都師父師父的叫了，徒弟自然就半個兒子，父子倆還能外道？”李春山沒有被打趣後的不好意思，相反，他很認真的道:“既然收了做徒弟，那就當兒子養，有師父一口吃的，總不會餓著徒弟。”
“張田，你記著，在我跟前不用那麼拘束，有不懂的就問，我會教你一遍兩遍三遍，只要你來問，我會教。”李春山拿了個肉包給徒弟:“你師父我學徒，那就認你師爺做爹的，對自己爹，那就不能太羞澀，不懂的就問，做壞了也不怕，挨一條子就當漲漲記性。你小子，就得多學學。”
顧潤潤聽這席話，對相公這個二哥是刮目相看，難怪去學徒五年，能把手藝學到不說，還能把師父家的姑娘拐到手，雖不像他弟弟一樣能說會道，但這股子真誠勁，也是能打動人的。
張田靦腆的笑笑，他能感受到師父對他的好，所以他幹活很賣力，不過就是因為師父對他太好，把他當子侄看待，他總想著，自己沒有能報答的地方，所以總客氣的拒絕。
李春喜知道張田情況，這孩子父親早早走了，他娘帶他和妹妹，過得辛苦，到家裡做事後，被二哥收了做徒弟，不過因為是家裡變故，導致這孩子總不敢大大方方接受。
“張田，你跟著你師父也有幾月，你師父為人你應該清楚。”李春喜首接道:“他是隻要認你做自己人，便貼心的替你想，能幫你也絕對不含糊！你是他徒弟，叫他一聲師父，你現在還小，什麼都不會，他能教你個手藝，讓你以後能憑藉手藝吃飯。”
指著二哥，李春喜道:“不要跟你師父客氣，他給你的你就大大方方受著，別總想著現在無法回報，就不敢接受。你才多大的毛頭小子，活兒還沒學全，就想著回報了？日子還長著呢，認真的把手藝學全，以後你師父有的是你要幫忙的，到時候是不是也不好意思去叫你？”
張田聽到師父要叫自己幫忙，連忙道:“叔，師父有事，我這做徒弟肯定第一個到，師父對我這麼好，我當牛做馬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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