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九,天漸涼。
桂花從淡香,到滿院濃烈的香氣,又漸漸輕了些。
一場雨,打落不少桂花,一地灑金。
胡桃取了些許銀兩,出門去定了些糕點,留著第二天李春來他們帶著去書院裡吃。
除此外,還去顧家的鋪子,要給小兒子做件新衣裳。
如果中舉,那得參加秋闈宴,得穿的好一點。
這小子,冬衣還有幾件像樣的襖子,這天氣穿的,都是布衣,胡桃準備瞞著給他做件好衣服。
顧家在這裡的綢緞鋪,不僅賣綢緞,也能幫著做成衣,胡桃沒那個好手藝,只能託外人做。
她這剛進鋪子,還沒開始挑,顧家大郎就迎了出來,帶笑道:“嬸孃早啊,我聽掌櫃說您過來,便立馬來了。”
“我就看些布匹,扯一件衣服,你大忙人,事情多著呢,不必親自過來,這樣我倒有些不敢過來了。”
顧家大郎擺手,讓人去備茶,他親自帶著胡桃去旁邊小屋:“什麼大忙人,這鋪子裡,最閒的就是我了。嬸孃過來,我難道還敢躲後面偷懶,不來見嬸孃,被我爹知道了,我可得挨頓打。”
下人給奉上茶,便退到門外,隨時聽裡面的調遣。
胡桃抿一口茶,笑著道:“你這大舅哥倒是照顧妹夫,這茶葉還到下面縣城買啊。”
“妹夫的茶好,我當然得到妹夫那裡拿了,也不費事,每月裡讓人送一趟就夠了。”
談過茶後,顧家大郎笑著問起:“嬸孃扯布,是準備給誰做衣裳啊,我們鋪子繡娘手藝不錯,要是不嫌棄,就讓我鋪子做好給您送去。”
胡桃笑了,點頭道:“確實得要你們鋪子的繡娘做,嬸子也不怕你笑話,嬸子的手藝縫縫補補還成,做衣裳啊,差了。”
說笑後,顧家大郎問起:“不知是替誰扯衣服?”他心裡猜測,大概是替李春重。
果然,胡桃道:“還能是誰啊,替春重做,他啊,沒幾件像樣衣服,他姐夫這次也鄉試,考中的話,他去賀,總不能穿的寒酸了些,家裡現在也有點銀子,做件好衣裳,還是可以。”
她沒說兒子中,只是託在女婿身上。
但顧家大郎是人精,哪裡會不知道,嬸孃來做衣服,是為了過幾日放榜,如果春重中了,要參加鹿鳴宴,得備件好衣裳。
如果只是做別的衣服,顧家大郎都沒什麼好遲疑的,就是要參加鹿鳴宴的話,他還是提醒道:“嬸孃,我看這衣服啊,還是先緩緩再做。”
見胡桃疑惑,顧家大郎湊過來,低聲道:“嬸孃大概不知道吧,這要是中舉,那身份就變了,衣服就不是生員所穿的樣式,舉人所穿的就是圓領青袍,和官員一樣,只是沒補子。”
這衣服又不能在放榜前做,太過招搖,顧家大郎知道嬸孃大概不知道中舉後的衣服不同,所以才會想著提前來做一套好些的衣服,如果中舉,可以拿出來穿。
胡桃聽了後,道:“這…,還有這樣的講究?嬸孃還準備提前做件好衣服,有個好兆頭,哪怕……等有喜事的時候拿出來穿也好。”
如果說做的是圓領青袍,那確實不能做,萬一沒中,還被外人知道了的話,那可就被笑話死。
最重要,如果被嫉恨的人抓著小辮子,那可就坑慘兒子了。
顧家大郎笑哈哈道:“嬸孃,李秀才文采斐然,中過三元,這次鄉試,他啊肯定能中,不過為了不招搖,這衣服啊,也不便提前就做好。”
胡桃點點頭,確實不能提前做,她都準備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