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雨後天晴，難得的豔陽天。
連續幾日秋雨，丹桂落了不少，如今掛在枝頭的桂花稀少之極。
需細細聞，才能聞到。
小院，早起的胡桃，做什麼都丟三落西，做不好。
李春來見母親拿完碗，忘筷子，忙道：“娘，您坐著，讓我來吧。”
胡桃搖頭：“我心裡緊張得很，哪裡坐得住，找點事情來做，才不至於慌。”
今兒個就是放榜日，她心裡慌得很，她盼著小兒子能中舉，但是這舉人太難中，她怕期望落空。
越是擔憂，越緊張，做什麼事都做不好。但做不好，總比不做，要好一點，畢竟能緩解一下壓力。
李春來也是心裡咚咚，被母親這麼一影響，明顯也慌亂起來，不過他儘量剋制著，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帶著弟弟都要緊張。
“娘，那你過會兒跟我們一起去看榜吧，你這慌張樣，我可不敢留您一個人在家。”
胡桃強笑著道：“同去同去，我這緊張的，也不敢一個人留家裡等你們信。”
堂屋裡，算最鎮定的李春重，這時候還拿著一本書在讀，但他眼睛總是會錯開行，很顯然，哪怕對自己文章很有自信的他，依舊是不能免俗。
胡桃拿來筷子，叫著小兒子道：“快別看書了，來吃早飯。”
李春重緩緩合上，深吸口氣，平復情緒，他得鎮定住，不能讓娘和大哥瞧出來。
飯桌，三人沒有言語，速度快的解決掉粥，和放了兩次鹽的餅。
收拾碗筷後，李春來剛套完馬車，便聽見敲門聲，過去開門，見是王煜和妹夫，道：“王大哥，早啊，這正準備出門呢。”
王煜候在門口，看著胡桃出來，先見過禮，後開玩笑道：“這小子膽小，非得和春重一起，才敢去看榜呢。”
“大哥！”王昶沒想到大哥這麼賣自己。
李春重嘴角微彎，眼裡帶著笑意，輕輕推了姐夫一下。他本來是緊張的，被王家大哥這玩笑話一開，倒是平復很多。
“走吧，咱們一道過去，再過會兒估計就要張榜了。”王煜作出請的手勢，先讓胡桃登車，再跟帶來的小廝道：“去駕車。”
邀了李春來一輛車，王煜笑著道：“讓三小子和春重陪著嬸孃，你我坐一輛車吧。”
李春來點點頭，他沒意見。
馬車上，就王煜和李春來二人時，王煜總算不用裝出輕鬆樣兒，他坐得僵硬，笑也勉強，道：“在小弟面前，我得裝出鎮定自若，現在讓春來兄見笑了。”
看到王煜同樣緊張，李春來哈哈大笑，搖頭道：“王兄，你剛剛那副雲淡風輕，倒是唬住我了，還以為你一點都不緊張呢。”
苦笑一聲，王煜道：“都是裝出來的，總不能在小弟面前表現出來。”
“是啊，怎麼能不緊張呢，這可是鄉試榜單。”李春來認可這緊張。
王煜道：“我爹當年可遇到過強盜，也遇到過上官苛責，但今天，照樣的慌了。”
一句一搭，馬車到了放榜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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