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麻煩您，那捲書，能拿過來給我看一下嗎？”
少年的音色像一滴水落入安靜的午後，打破了書店裡凝滯的空氣。
櫃檯後，躺在木製躺椅裡正眯著眼打盹的老店主，手裡那把邊緣泛黃的扇子，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嗯？”
他有些費力地睜開一隻惺忪的眼，眼皮耷拉著，好一會兒才聚焦。
櫃檯前站著一個少年，一頭白髮，肩上搭著個半舊的布包。
少年正抬著手，指向靠近櫃檯裡側書架最高一層上，一卷顏色明顯比周圍書籍更深沉邊緣微微卷起的書卷。
“哦，那捲啊......好久沒人動過了。”
老店主嘟囔著，放下蒲扇，雙手撐著搖椅扶手，有些遲緩地站起身。
他踮起腳尖，伸手去夠，指尖堪堪觸到書卷的邊緣，輕輕一勾，將它帶了下來。
灰塵在從書架高處投下的那束光柱中飛舞，像細碎的金粉，他拍了拍書卷，遞出櫃檯。
白厄雙手接過
“謝謝您。”
他微笑著道謝，笑容乾淨，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他將書卷拿在手裡，卻沒有立刻解開繫繩翻閱，而是再次抬眼，看向正揉著腰準備坐回去的老店主，語氣帶上一絲歉意：“老闆，能再麻煩您......給我一張紙，和一支炭筆嗎？”
老店主彎到一半的腰頓住了，有些詫異地重新直起身，目光在少年手中那捲明顯是冷門古籍的書卷和他臉上徘徊。
“紙和炭筆？”
他看了看白厄坦然的神色，又看了看那捲書，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在堆滿雜物的櫃檯下層摸索了一陣，翻出幾張質地粗糙，邊緣起毛的糙紙，又摸出一小截用布條纏裹著。只剩下拇指長短的炭筆，一併遞了過來。
“喏，就這些了，湊合用吧。”
白厄連忙微微躬身接過：“謝謝。”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紙筆的剎那，老店主順口閒聊般問道：“小夥子，是要寫信？給家裡報平安，還是......”
“不是寫信。”
白厄輕輕搖頭，目光落在粗糙的紙面上，聲音低緩了些，像是沉浸在某種思緒裡
“只是有些......看到的東西，記不太真切，想試著畫下來，好弄明白。”
他說著，已經將糙紙在櫃檯一塊相對乾淨平整的角落鋪開。
他拿起那截短短的炭筆，拇指和食指捏緊，微微蹙起眉頭，眼神變得異常專注。
炭筆尖摩擦著糙紙表面，發出細微而清晰的“沙沙”聲，他畫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筆都像是要刻進紙裡。
漸漸地，一個個結構奇特，由橫豎撇捺僵硬組合而成的方塊狀符號在糙紙上艱難地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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