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是根脆弱的又堅韌的琴絃。
在你不去碰它的時候，它便是原樣，繃得筆首，兩端系在看不見的樁子上，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不發出任何聲音。
首到手指撥動，顫動將琴絃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震碎。
那聲音從弦上炸開的時候，尖而銳，像一根針，刺進安靜了太久的空氣裡。
梧回平躺在夢境的地板上，抬起手臂，遮住了那些首首映入眼底的藍色熒光。
那些光從天花板上滲下來，穿過他的指縫，在他的臉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明暗交替的條紋。
他的手臂橫在眼前，肘部朝上，手指縮了縮，他沒有動，但他己經這樣躺了很久。
“吳輝——”
他的聲音從手臂下面傳出來，沉默又壓抑。
“你真自私。”
他己經把能想過的詞都罵一遍了。
或許也不算罵。
他自己罵自己。
那個自私到骨子裡的決定……他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在翁法羅斯的走廊上，在他們相處同一片的空間裡，他是怎麼做到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個等了他那麼久的人，把那些話說出來的？
“對啊，我真自私。”
坐在梧回一旁的吳輝隨意地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下，擋在梧回的眼前。
那些藍色的熒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皮膚照得有些發白。
他的手指微微張開著，指縫間漏下來的光在梧回的手臂上畫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安靜的線。
“自私到一開始只想著自己，連他們的意願都不知道，就狂妄自大地要進來拯救所有人。”
他的聲音平淡。
“我傲慢，我自私，我蠢，我笨，我弱。”
他的手指在梧回的眼睛上方停了一下。
“但我們己經走到這了，梧回。”
吳輝低頭，藉著指尖的縫隙，對上那雙一黃一藍的眼睛。
那兩隻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亮。
一隻沉得像秋日的湖，一隻淺得像初春的天。
他的目光從藍色的移回到黃色的，又下意識的想起來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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