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著鋼鐵艦體，發出沉悶的轟響。
船長室內，那杯水被李愔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魏無雙死死盯著他，指尖壓在賬本上，骨節己經泛白。
只要這滿船的黃金流入大唐，長安城的米價絕對會上天。
到時候百姓拿著成把的金沙，卻買不到半個乾癟的饅頭，整個帝國的根基都會在頃刻間坍塌。
李愔沒有說話，只是扯過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隨手拿起桌上的炭筆。
“吱呀——”
厚重的橡木門被粗暴地推開。
老墨頂著滿頭油汙鑽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個破抹布擦拭著扳手。
“殿下，底艙的鍋爐全燒紅了。”
老墨咧著嘴，笑得像個剛搶完糧倉的土匪。
“咱們這吃水太深，航速慢了一半，不過好歹是穩住了，沒往下沉。”
他抬起頭，這才發現屋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魏無雙沉著臉不說話，李愔正低頭在羊皮紙上畫著什麼。
“那個……我是不是進來的不是時候？”老墨乾咳了兩聲，作勢要往後退。
“滾進來，把門帶上。”
李愔頭也不抬地吩咐。
老墨趕緊關上門，湊到桌邊，探頭看了一眼魏無雙面前的賬本。
那一長串代表黃金重量的零，晃得他眼暈。
“王妃，您這是發愁怎麼花呢？”老墨樂呵呵地搓著手，“要我說，等回了長安，給咱們天機閣的工匠一人發一車金磚，讓他們全都在朱雀大街買大宅子，頓頓吃烤全羊！”
魏無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人發一車金磚？”
“老墨，要是真按你說的做，你那車金磚，最後連個羊腿都買不到。”
老墨愣住了，粗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王妃，您別拿我這粗人尋開心。金子可是硬通貨，一車金磚買不下整個長安城的羊？”
“老墨，我問你。”
李愔停下筆，抬眼看向這個大唐首席工程師。
“全長安城，一天能殺多少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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