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吹過魏徵花白的鬍鬚。
他那雙老眼熬得通紅，手裡捧著的黃綢托盤在微微發顫。
托盤上，那件明黃色的五爪龍袍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李愔眼皮狂跳，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
這幫老狐狸，在這兒憋大招呢！
“噗通！”
毫無徵兆地。
站在龍輦旁的太上皇李世民，竟然率先撩起常服下襬，單膝跪在了粗糙的青石板上。
“太上皇！”
“陛下！”
滿朝文武大驚失色。
緊接著，像被風吹倒的麥浪一樣。
長孫無忌、房玄齡、侯君集……
幾百名大唐權臣，齊刷刷地跪倒在李世民身後。
烏泱泱地跪了一地，連個敢站著喘氣的人都沒有。
“逆子……不對，蜀王殿下！”
李世民仰起頭，看著一臉錯愕的李愔。
他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驕傲，有無奈，還有一絲終於能甩鍋的狂喜。
“大唐的疆土，己經大到了朕在地圖上都認不全的地步了。”
李世民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朕老了，真的老了。”
“每天看著兵部送來的那些西洋地名，看著戶部報上來的那些天文數字般的黃金賬冊。”
“朕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啊！”
李世民捶著胸口，語氣悽切。
“這等龐大的帝國，除了你，這世上還有誰能鎮得住？”
“大唐，不可一日無君啊！”
李世民這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李愔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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