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程野聲音很輕，“我剛才是不是沒貧？”
“嗯。”
“我想說的。”他喉結動了動，“但沒說出來。”
陸回沒有立刻接話。
程野低頭看著餐盤裡的黃燜雞，眼裡第一次浮出一種很清楚的慌。
“我不是不想說。”他說，“是話到嘴邊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
這三個字比“說不出來”更危險。因為說不出來，說明有阻礙。覺得沒必要，說明那個更安靜、更懂事、更穩定的判斷，己經開始佔據理由。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程野拿著筷子，盯著餐盤，很久沒有動。
陸回問：“要記嗎？”
“要。”
程野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他的手指有一點抖，但還是打下去：
中午食堂黃燜雞視窗，阿姨說“今天懂事多了”。我本來想貧嘴，但話到嘴邊覺得沒必要。這個“沒必要”讓我很不舒服。現在我認。
寫到最後，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黃燜雞依舊難吃，還沒吃我也知道。
陸回看著這句，輕輕點頭。
“可以。”
程野把手機扣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後，他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熟悉的嫌棄。
“真難吃。”
這句話說得不大，但很清楚。
陸回忽然鬆了一口氣。
程野也像鬆了一點，低頭扒飯。
吃了幾口後，他忽然說：“陸回。”
“嗯。”
“今天己經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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