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膚患者的正確食用方式》有些事(1)

有些事

第一次被這樣質問的斑馬先是楞了一瞬，隨即眼睛微微瞇起。

下一秒，他猛地揪住程屹胸前衣領：“你平時就是這樣跟前輩們講話的嗎？”

“說清楚，你以為感情這種事情，是像做數學題那樣有公式可以套的嗎？！”

一把鬆開程屹，雙手叉腰，在滿地狼藉中來回走了兩步。

青色長衫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假髮上插著的玉簪也跟著一顫一顫的，卻絲毫無損他周身那股凜然的氣場。

“你不是很聰明嗎？想要正確答案？”他偏頭看向程屹，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現在人類的網際網路有多發達，你隨隨便便就能蒐集到大把的愛情故事，那些都是答案，你去照抄不就行了？還來問我們做什麼？”

斑馬說話的音量其實不大，甚至比剛才程屹的怒吼要輕得多，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威嚴比尹老闆身上的氣質還要過之而無不及，大概是因為他存在的時間，比尹老闆還要久遠。

在人類世界生活這麼久，程屹多多少少知道一個道理，既然託人辦事就不要高高在上，在這個時候和斑馬鬧僵，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平穩下來：“我當然知道沒有標準答案，可是總應該有一個方向吧？不然要一直這樣暈頭轉向到什麼時候？”

斑馬輕笑一聲，問他：“那你覺得，我們不說，是因為不想跟你說嗎？”

程屹抿唇：“我怎麼會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之前聽淮書說的時候，我還不大相信，現在明白了，你應該是迄今為止，我見過的種子裡面，最不尊敬引渡者的了。”斑馬將垂落的長髮撩到耳後，往前走了兩步，在程屹面前站定。

“在人類世界中，常有這樣一句話，”他說：“不能叫醒正在夢遊的人，因為夢遊發生在深度睡眠期，大腦半醒半睡無完整記憶，突然被叫醒，就會瞬間時空錯亂，極度恐慌，所以只能一點點提示，讓夢遊者知道自己在做夢，自己從夢境中醒過來。”

他看著程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同理，你所追問的，沒有正確方向，也沒有正確答案。”

“那麼多現成的例子擺在眼前，有什麼用呢，看過就能學會嗎，有些事情，你就算知道，也不能體會，如果連怎麼去愛都要別人來告訴你，又怎麼能算是真愛呢？”

當然，斑馬其實更想說，如果真有那麼多的標準答案，就也不會有這麼多的引渡者了，大家都達成所願，幸福美好。

但這些話說出來又有什麼意思呢，他看看程屹半知半解的模樣，又嘆了口氣。

“你知道，有些種子，是引渡者親自送出去的，有些是自然形成的，但不管哪種，都算得上是引渡者的孩子，既然當成孩子，心裡就會有一種責任在，若是可以，誰會對自己的孩子苛刻，誰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功呢？”

這是大概是程屹第一次從引渡者口中聽到如此的長篇大論，他好像知道了什麼，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斑馬皺著眉低聲問：“心裡還有怒氣？”

程屹搖頭，但微微變重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

斑馬一眼看穿。

“有怒氣也給我忍著。”他說，語氣又恢覆了幾分慣常的慵懶。

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周邊：“給我收拾整理好，然後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