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在花叢間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生命神沒有拘著她，也沒有看守，只是跑到她正對面隔著一片白色野花坐下來，姿態閒適，時不時伸手撥弄一下腳邊新抽的草芽。
祂像是在等林蘇主動開口，又像是單純享受這樣一段有人在側的時間。
林蘇先忍不住了：“你把我留在這裡，只是為了不讓我回去通風報信？”
生命聞言，有些驚訝。
難道她真的覺得自己只是為了深淵或者旁人的緣故，而把她私藏起來的嗎？
她比祂想象中還遲鈍許多。
生命邊失笑邊搖頭：“當然不是，我是真的想請你做客。”
祂的目光落在林蘇的面容上，看她那副思索的神情，心裡忽然泛起一點細小的波瀾。
祂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在想怎麼離開這裡，在想深淵的事，在想那些被她留在灰燼森林裡的人，她的眼睛裡裝著很多事，但沒有一件事是關於祂的。
生命突然主動開口介紹道：
“這片森林是我從神土邊緣挪過來的，樹種是我親手選的，花也是我自己種的。你來之前，我還沒有與人分享過。”
祂緩緩眨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生命希望能得到她的肯定或者欣賞。
林蘇卻只是點了點頭：“種得挺好的。”
她覺得祂言語中有種莫名的寂寞。
生命有這麼孤獨？連個分享的人都沒有？
她看著生命，卻想起深淵之門裡那段記憶中的森林，和那雙淺綠色的眼睛。
“森林以前也這樣嗎？”林蘇問，“喜歡一個人坐在樹下？”
生命噎了一下，過了片刻，祂才回答：“森林不常坐著。祂喜歡到處走，喜歡在神土邊緣散步，喜歡變成凡人在村莊裡行走。祂不會在同一片樹下坐太久，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陪著。”
生命：“如果你願意瞭解的話，會發現森林其實是一位孤寂的神，森林很需要陪伴。”
林蘇嗯了一聲，沒再接話。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叢野花，似乎在數花瓣的數量。
生命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祂本想說些更深刻的話，比如“森林其實很孤單，而我也一樣”，但對著她這副完全沒在聽的狀態，祂反而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生命無奈地笑了笑，把話題引到別處去，祂站起身來，朝林蘇伸出手：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種的其他東西。灰燼森林太乾了，我在北面開了片小花園，還沒長成，但己經有樣子了。”
林蘇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沒有接，她自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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