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神走在前頭，偶爾會停下來，彎腰扶正一片被風捲得翻翹的葉子，或者伸手拂去花苞上的浮塵。
祂似乎對每一株生命都心懷照料之心。
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林蘇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稱得上豐滿的谷地，西周圍著低矮的土坡，將外界的風沙和喧囂全部擋在了外面。
谷地裡種著成片的花，淺粉的、淡紫的、月白的，交織在一起。它們的長勢遠不如之前那片臨時催生的花海飽滿，有些還只是細弱的幼苗，但每一株都被照料得一絲不苟。
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地邊緣的幾棵果樹，樹幹枝丫上結著青澀的果實，有些果實己經微微泛紅。
林蘇認出那是蘋果樹，而且是從凡間而非神土移栽過來的品種。
谷地中央有一道淺淺的溪流蜿蜒而過，水聲清脆，溪流旁蹲著幾個人影，正在低頭清洗什麼。
聽到腳步聲，那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林蘇看清了她們的樣貌，不由得目光一頓。
她們的衣著還算整潔，但上面的符號仔細辨認便能發現，她們都並非生命的信徒，甚至有著生命死對頭“火焰”的信徒。
其中一人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深淵咒文的痕跡，那些黑色的紋路烙印在面頰和手背上，與生命陣營的風格截然不同。
可此刻她們蹲在溪流邊，手中握著剛剛採摘下來的青菜，正耐心地去除根部的泥土，畫面相當和諧。
很明顯，生命收留了她們。
看到生命神，眾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朝祂的方向彎下腰去。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信徒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生命大人，您來了。”
生命神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不必多禮，繼續忙你們的，我只是帶客人來看看。”
她們的目光落在林蘇身上。
她們顯然認出了林蘇身上不屬於生命陣營的氣息，但面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只是帶著好奇打量了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忙活手裡的活計。
林蘇站在原地，目光從那些舊日信徒身上掠過，看向谷地裡的果樹和菜畦，最後落在生命神的背影上。
生命正彎著腰，從溪邊摘了一片成熟野薄荷的葉子，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然後遞向林蘇的方向：“你要嚐嚐嗎？這株長得很好，我想你會喜歡。”
林蘇沒有接那片薄荷葉，她看著生命神，目光裡多了一些思索。
“她們都不是你陣營的人，也還未歸順於你。”林蘇說。
生命神見她不接，遺憾地把薄荷葉收回來，自然地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眉間舒展開來：“嗯，不是。”
“那你為什麼收留她們？”
生命神偏過頭看她，那對翠綠的眼睛在日光下柔和得不像一位正計劃著殺死另一位主神的存在。
“因為她們的家園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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