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張獻忠的部眾又燒了一個村子。”張蠔首視著張金稱的眼睛，“男女老少，一個沒留。女的被搶走，男的被斬斷左臂扔在地上等死。大哥，這是張牛角首領在世時明令禁止的事。咱們黑山軍只搶朝廷和豪強，不碰窮苦百姓。這是規矩。”
張金稱的臉色沉了下來。
張蠔沒有停，繼續道：“大哥，規矩不能破。破了規矩，黑山軍就完了。百姓恨咱們，朝廷追咱們，到時候天下之大，咱們連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張金稱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語氣放軟：“蠔弟，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眼下咱們在逃命，弟兄們要吃飯，要養傷，不劫掠，哪來的糧食？你且忍一忍，等回到黑山，一切都會好起來。”
張蠔咬了咬牙，又道：“大哥，張獻忠此人兇狠殘暴，就是一頭喂不飽的餓虎。這幾日光收義子就收了十幾個，其野心可見一斑。大哥不可不防。”
張金稱卻笑了，擺了擺手：“獻忠收義子的事，他跟我說了。他收義子，不就是給我收幹孫子嗎？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信不過的？”
“今早我還見了那兩個新收的幹孫子——安慶緒和史朝義，都是一表人才。他們的父親是為黑山軍死的，都是忠良之後。”
張蠔急道：“大哥，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張金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勒住馬，盯著張蠔，語氣不善：“蠔弟，你幾次三番在我面前說獻忠的不是。可獻忠在我面前，可是屢次誇你是大將之才，讓我把全軍的指揮權交給你。”
“你們二人，一個是我族弟，一個是我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說我該信誰？”
張蠔愣住了。
張金稱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以後我不想再聽到這些話。你們和睦相處，便是最好。”
說罷，他一夾馬腹，催馬向前。張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遠處，張獻忠騎在馬上，望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幾個義子，笑道：“瞧見沒有？張蠔又在向張渠帥告我的黑狀了。你們猜，張渠帥是信他，還是信我？”
幾個義子紛紛捧場：“自然是信義父！”
“張渠帥英明，怎會被那莽夫說動？”
“張蠔算什麼東西？也配與義父爭？”
張獻忠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得意。他拍了拍馬脖子，低聲道：“一介莽夫，也敢跟我鬥。等回了黑山大營，我第一個拿他開刀。”
隊伍後面，高迎祥和他那個年輕同鄉走在一起。
那年輕人二十多歲，身材高挑，肩寬腰細，一張國字臉輪廓分明，濃眉大眼，顴骨微高，下巴方正，帶著幾分倔強的英氣。
他頭上裹著黃巾，身穿粗布短褐，腰懸一口長劍，走起路來大步流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草莽英雄的豪氣。
正是李自成。
“高大哥，我己經聯絡了十幾個同鄉弟兄。”李自成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他們都不願意再跟著張金稱禍害百姓了，願意跟咱們一起走。”
高迎祥點了點頭，道：“好。只要張蠔答應，咱們即刻脫離大軍，南下投靠梁山冉閔。聽說他在兗州豎起了黃天大旗，替天行道，招攬西方豪傑。咱們投了他，不會錯。”
李自成眼睛更亮了，語氣中滿是仰慕：“冉天王的名聲，我早就聽聞了。當年大賢良師座下第一猛將，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高迎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會有當面見到他的那一天。”
。中塵尾的伍隊在失消，行而馬並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