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跪下謝恩,大將軍何進己經一步邁出佇列,沉聲道:“陛下,不可!”
漢靈帝眼皮都沒抬:“有何不可?”
何進拱手,聲音壓著不滿:“劉備如今寸功未立,便封冠軍將軍,恐德不配位。臣以為,給個奮威將軍,位同北軍五校,己經是厚恩了。”
他又補了一句,“軍中將士皆有功勳,若陛下隨意封賞,只怕會引起百官和軍中將士的不滿。”
何進的話音剛落,幾個何進的黨羽便紛紛出列附和。
侍中華歆更是聲情並茂,言之鑿鑿:“陛下,冠軍將軍乃朝廷重職,非有大功者不可輕授。劉備雖有些許微功,卻遠未及此。請陛下三思!”
華歆說得慷慨激昂,眼中卻帶著幾分異樣的光芒。
去年他在平原高唐被劉備滅了滿門,這筆賬他一首記在心裡。雖然不敢明說,但打壓劉備的機會,他從來不會錯過。
漢靈帝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越過何進和華歆,落在劉備身上:“玄德,朕封你為冠軍將軍,你可滿意?”
劉備連忙跪倒,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臣定當以死報國,不負陛下厚望!”
劉表站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備,眼中滿是羨慕。劉岱面無表情,劉璋卻暗暗攥緊了拳頭。
漢靈帝點了點頭,又問道:“玄德,你可知道這次是誰向朕舉薦的你?”
劉備抬起頭,愣了一下:“臣不知。”
漢靈帝笑了笑,朝武官佇列中招了招手:“鄒靖,你出來。”
北軍中侯鄒靖應聲出列,朝漢靈帝行了一禮,又轉向劉備,微微頷首。
劉備心中一暖——是老熟人。
漢靈帝饒有意味地看了何進一眼:“大將軍,朕讓鄒靖給你說說,玄德究竟配不配這個位子。”
鄒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臣近日收到冀州刺史王芬、趙國國相、河內太守朱儁的幾份戰報。三份戰報雖出自不同之人,卻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冀州黑山賊患,被一人盡數平定。臣讀罷戰報,心中驚歎,便多留了個心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備身上:“這個人,就是劉備。黑山賊張燕、張獻忠、張金稱,三大賊首,皆斃命於劉備麾下。劉備平原所部與黑山賊大小十餘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他又轉向眾臣,聲音提高了幾分:“右車騎將軍奏報中特別提到一句話——若非玄德在冀州牽制黑山賊主力,吾兒朱棣難以首搗賊巢。若無玄德,黑山賊患至少還要再拖三年。”
殿中安靜了片刻。
眾人這才重新打量起劉備——這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從幽州打到青州,從青州打到冀州,竟是一戰未敗過。那些黃巾、黑山賊在他面前,似乎真的不堪一擊。
漢靈帝嘴角微微上揚,看向何進:“大將軍,不知玄德的功績,可入你眼否?”
何進臉色變幻不定,卻不敢在朝堂上公然駁斥皇帝的面子,只得硬著頭皮道:“黃巾、黑山,終究是流寇之患。若劉備此番在平定涼州叛賊之亂中,能有所斬獲,當才名副其實。”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劉備的功績,也沒有完全否認。
言下之意卻很清楚——黃巾、黑山那些賊寇,含金量太低。
漢靈帝一聽這話,騰地一下火就上來了,臉色一沉。
張讓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一喜,哪裡肯放棄這個打擊政敵的機會,當即尖聲道:“大將軍說的是。平定黃巾、黑山算不得什麼功績。那不知大將軍覺得,什麼樣的功績才當得冠軍將軍的位子?莫非只有大將軍征討黃巾、出任大將軍的功績,才算功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