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槍林彈雨裡闖出來的兵王,哪裡懂小姑娘家喜歡什麼粉色碎花。雕花鏡子?
但架不住白正淵天天在他耳邊魔音穿腦,他不得不過來幫著搬傢俱。釘釘子。到了這會兒,陸柏舟更是毫無脾氣地拿著塊抹布,正彎腰擦著客廳的桌椅板凳。
“哎喲,小心點掛!”
臥室內,白正淵喜滋滋地踩在凳子上,把剛洗乾淨的一頂純白紗帳掛到床架上,一邊整理著褶皺,一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小姑娘家的皮膚最是嬌嫩,現在這天氣熱起來了,蚊蟲不少,這蚊帳得封嚴實了,可別把我家欣欣給叮著了,到時候咬個紅腫包,她得哭鼻子。”
陸柏舟拿著抹布的手一頓,只覺得一陣無語。
他直起身,冷峻的眉眼瞥了裡屋一眼,沒好氣地說:“老白,這兒是帝都,北方的蚊子哪有你們南方那麼多?咱們這群大老粗在宿舍裡住了這麼多年,誰買過蚊帳這娘們唧唧的玩意兒?”
“你懂個屁!”白正淵從凳子上跳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紗帳掖好,“我們皮糙肉厚,那是爺們!我妹妹能跟咱們比嗎?”
說罷,他又探出頭,衝著客廳喊道:“對了!我前天讓你去百貨大樓幫我定的那套印著紅梅花的細瓷碗筷,你給我拿回來沒有?我妹妹今天下午可就到了,晚上吃飯喝水都得用上自己專屬的碗,你可千萬別跟我說你忘了!”
陸柏舟無奈地嘆了口氣,用下巴指了指客廳五斗櫥上放著的一個網兜:“拿回來了,沒落下。我說你也是,吃飯喝水,部隊後勤都有發統一的搪瓷缸子和鐵飯盒,非得大老遠跑去百貨大樓買什麼細瓷的,折騰不折騰。”
“你不懂!”白正淵走到客廳,小心翼翼地把那套瓷碗拿出來看了看,眼神里滿是疼惜,“我妹妹從小就身嬌體弱,以前那是不在她身邊,我沒有那個條件照顧她。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既然馬上要和我一起生活,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用上最好的東西!”
說到這裡,白正淵興奮的語氣突然低落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霾和悵然。
“她從小性格就乖,被別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告狀,只會自己紅眼圈。這次她竟然主動寫信給我說要來帝都......可見是在她那對親生父母那裡,受了多大的委屈!否則,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給我寫信添麻煩的。”
白正淵越想越心酸,拳頭捏得死緊:“也不知道這陣子她吃了多少苦!我們白家雖然不如他們喬家富裕,但我們家從沒讓欣欣那丫頭吃過半點苦,更沒讓她受過委屈!喬家那幫人,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了期盼的亮光。
“不過沒關係,等她來了,我要好好照顧她,讓她知道,就算喬家不要她,起碼還有我這個哥在給她撐腰!等之後把爸媽也從老家接過來,以後咱們一家子就能好好團聚了!”
說完,白正淵轉身看向陸柏舟,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柏舟,這段時間真是多虧了你,幫我忙前忙後地佈置家裡。等欣欣安頓好,我發了津貼,一定請你好好吃一頓紅燒肉,好好感謝你!”
陸柏舟高大的身軀靠在窗戶邊,手裡還捏著那塊抹布。
聽著平日裡冷麵無情的白營長在這裡絮絮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白正淵。”陸柏舟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冷厲。
“咋了?”白正淵還在欣賞那套紅梅花的碗。
“你平時在部隊裡帶兵,一天惜字如金的,連十句話都說不了,冷得跟個冰塊似的。”陸柏舟挑了挑英挺的劍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調侃和無奈,“怎麼一提起你這個妹妹,你的話就多得跟機關槍似的,沒完沒了了?”
白正淵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這你就不懂了吧!”白正淵得意洋洋地走過去,一把拍在陸柏舟結實的肩膀上,“像你這種家裡八代單傳的獨苗苗,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的傢伙,怎麼能體會到有一個妹妹的感受?”
“你都不知道,我妹妹有多可愛!她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最乖巧的女孩子!”
陸柏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啪”地一下拍開肩膀上那隻瘋狂炫耀的手。
“能有多可愛?”陸柏舟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信。
一聽這話,白正淵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滔滔不絕地比劃起來:“我妹妹啊,長得可漂亮了!皮膚白白淨淨的,眼睛大大的,水靈靈的會說話,特別是那聲音,甜得像裹了蜜的小仙女似的!小時候她總愛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整天‘哥哥長。哥哥短’地叫,那聲音一出來,甜得我心都能化成一灘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