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自己大哥的床?呸!真下賤啊!”
“看她穿得灰頭土臉的,原來是個爛了心腸的破鞋!”
各種汙言穢語從四面八方砸過來,喬明珠被逼得面無血色,渾身發抖,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劉紅梅看著她這幅慘樣,嫌惡地道:“現在你看到我兒子的腿好了,你後悔了?晚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喬明珠,就算你現在跪在地上磕頭求我,我周家也絕對不會要你這種水性楊花、自私自利的毒婦進門!”
喬明珠張著嘴,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卻像塞了一把黃連,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劉紅梅罵痛快了,覺得跟這種人多待一秒都髒了空氣,轉頭拉了拉周黎光的袖子:“黎光,走!別跟這種爛下水的貨色多說話,平白沾了一身晦氣!”
周黎光從始至終,除了最開始那一句話,再沒有開過尊口。
他順著母親的拉扯轉過身,在離開前,冷冷地瞥了喬明珠一眼。
沒有恨意,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最極致的冷漠,彷彿在看路邊一團發臭的垃圾。
隨後,他轉過頭,邁著穩健有力的步伐,護著母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人群。
喬明珠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圍是鄙夷的目光和刺耳的嘲笑。
她看著周黎光挺拔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菜市場刺眼的陽光裡,腦子裡“嗡嗡”作響,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地跌坐在了滿是泥水和爛菜葉的水泥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人聲鼎沸的菜市場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頂著大太陽走回軍區大院的。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個裝著幾毛錢排骨和兩顆土豆的破竹籃子,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乾了三魂七魄,活脫脫一個遊魂,飄進了喬家的大門。
秦芳芳正坐在沙發上,手裡剝著蒜,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頭也沒抬,隨口便問道:“回來了?排骨買到了沒?今天買的哪塊肉……”
話還沒說完,卻沒聽到半點回應。
喬明珠沒有回答。她像是根本沒聽見秦芳芳的話一樣,手一鬆,“吧嗒”一聲,竹籃子掉在了地上,裡頭的土豆咕嚕嚕滾到了茶几腳下。
緊接著,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像一灘沒了骨頭的爛泥一樣,“撲通”一聲癱坐在了沙發上,兩眼發直,死死地盯著頭頂那泛黃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秦芳芳手裡剝蒜的動作一頓,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轉過頭,一看見喬明珠那副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鬼樣子,眉頭立馬就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怎麼了?出去買個菜跟丟了魂似的,一副晦氣樣!誰在外面借你穀子還你糠了,還是誰欠你錢了?”
聽到“晦氣”兩個字,喬明珠那呆滯的眼珠子終於轉動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眼前把自己從小寵到大的養母,鼻腔裡猛地泛起一股酸澀。
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眶裡砸了下來。
秦芳芳嚇了一跳,手裡的蒜瓣直接扔進了笸籮裡,也顧不上看電視了,趕緊挪著屁股坐了過來。
到底是從小疼到大的,一看她哭,心裡還是軟了。
“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哭什麼?是不是菜市場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你了?你跟媽說,媽去撕爛他的嘴!”
喬明珠一把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聲音哽咽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斷斷續續,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媽,周、周黎光的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