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林母已經在生火了。但今天的火生得格外順利，柴火不再返潮，一點就著。
“娘，今天好像沒那麼冷了。”林歌說。
“是啊。”林母臉上帶著笑，“我早上出去看了看，洞口的冰凌子化了大半，滴水呢。”
林歌走到洞口，掀開防水布。
一股溼潤的。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裡都是清新的。
洞外的世界，變了。
雪還在，但不再是那種堅硬冰冷的雪殼，而是鬆軟的。溼漉漉的春雪。
洞口的巖壁上，冰凌子正在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在地上匯成一條細細的水流。
遠處的山巒，不再是白茫茫一片。向陽的坡面上，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黃的草根。
松樹的枝條上，積雪簌簌往下掉，露出一簇簇暗綠色的松針。
天空也不是那種鉛灰色的了，而是淡淡的藍，有幾朵白雲飄著，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春天要來了。”林歌輕聲說。
“春天要來了。”林母站在她身後，聲音有些哽咽，“這個冬天，總算要過去了。”
林歌回頭看了看山洞裡面。
火炕還在燒，但不用燒那麼旺了。林帆還在呼呼大睡，被子蹬到一邊，露出光膀子。
林虎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炕邊穿衣裳，動作慢悠悠的，顯然也被這溫暖的天氣弄得懶散了。
林父蹲在灶臺邊，抽著菸袋，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個冬天，從去年十月下第一場雪，到現在二月初，整整四個月。
四個月的極寒。
四個月的生死掙扎。
他們熬過來了。
“爹，娘。”林歌轉過身，看著家人，“咱們贏了。”
林父點點頭，沒說話，但眼角有淚光。
林母抹了抹眼睛，笑了：“贏了，贏了。”
林汐奶聲奶氣問道，“阿奶，什麼贏了？”
“我們活著就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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